从十七岁到二十八岁,一个人如果愿意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改变?

    我脑海里想着这些事情,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突然一个剧烈的颠簸,我突然醒来,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头竟然靠在田然的肩膀上。

    我连忙把头抬起头,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藏起来。我的天啦!我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睡着?也不知道刚才睡着的时候,有没有被他看到我的丑相,我连忙摸了摸下巴,还好没有流口水。

    “你醒了?”他突然转过头说。

    我吓了一跳,完全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我看你睡得很熟,所以就没叫你。”他说着,脸突然就红了。

    他干嘛脸红?难道看到我张着嘴巴睡觉的样子了吗?

    “不好意思啊。”我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没事。”他说着,慢慢把脸转向了一边。

    看来是没错了,他现在都不想看我了,虽然我在田然面前是没什么形象,可也不能这样伤害我的自尊啊!

    公交到站了,我心如死灰的跟着田然下了车。

    “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田然问我。

    “好!”我想,反正已经没什么形象可言了,倒不如豁出去了。

    “这条街都是吃的,你想吃什么?”我们来到一条美食街,他指着那一排小吃店说。

    “去吃肠粉吧!”我说。

    我们点了两份肠粉,两杯豆浆。

    “老板,有油条吗?”我看了看菜单,问道。

    “有啊,要几根?”

    我看了看田然,他替我回道:“两根吧!”

    “好!”老板说完,又钻回了厨房。

    一旦我们单独面对面坐下的时候,气氛又变得有些尴尬了。田然低着头,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们的东西来了!”大概十分钟后,老板端着托盘走过来,我发现田然和我一样,也松了一口气。

    肠粉解救了我,否则,我不知道我还要像刚才那样对着田然坐到什么时候。

    我们低着头,各自对着面前的食物。我把油条掰成小段泡进肠粉里,等到汤汁被油条充分吸收以后,就可以吃了。

    这是我从以前的同事那里学到的吃法,油条泡好以后,我就迫不及待的送进了嘴里。

    我抬起头,看到田然把油条掰下一段放进了冒着热气的豆浆里。

    “你怎么这样吃油条啊?”我忍不住叫道。

    他放下筷子,惊讶的看着我:“怎么了?”

    “油条怎么能泡豆浆呢?”

    “可我一直都是这样吃的啊。”他疑惑的看着我,“那应该怎么吃?”

    “应该这样。”我帮他把油条放进肠粉里,等汤汁浸透以后,用筷子夹到他面前,“你尝尝看。”

    他看了看我,又看看筷子,迟疑不决,这时,我才反应过来,把筷子还给他:“你自己来吧。”

    “好吃吗?”

    他尝了一口,看着我,腼腆的点点头。

    我马上得意忘形了,几乎忘了在公交上那尴尬的一幕。

    “豆浆是甜的,油条是咸的,不会奇怪吗?”我好像一直接受不来这种甜咸的搭配。

    “其实,豆浆泡油条也很好吃的,你试一下就知道了。”田然说。

    我抗拒的摇摇头。

    “你试一下,我保证你不会后悔。”他说。

    在他的劝说下,我将信将疑的试着拿豆浆泡了一块油条。

    “好吃!”我惊呼道。

    他看着我,欣然的笑了。

    好奇怪,之前那股尴尬的气氛,突然消失了。

    吃完饭肠粉以后,我们决定四处逛逛。

    我们穿过人行横道,准备走到马路对面去。我留心着对面的车辆,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突然,我看到身边的行人像一条分叉的河流,顿时向两边退开,地面上有车子运行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回过头看到有一辆摩托车冲了过来,我愣在那里,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时,田然眼疾手快,他连忙上前用力拉了我一把,我被挡在了他的身后。我看到那辆摩托车从田然面前飞驰而过,我连忙转身去看田然。

    “你没事吧?”我拉着他的胳膊,紧张的问道。

    他笑着朝我摇摇头。

    “你怎么了?”他惊讶的看着我,显得手足无措,“是不是刚才吓到你了?”

    “不是。”

    “那你怎么哭了?”他不安的说。

    “刚才那么危险,我真的很担心。”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他笑着说,举起胳膊,在我面前转了转。

    田然以为我太害怕,所以不停地安慰我,我没有告诉他,我不是害怕,而是因为感动,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再死一次也吓不到我,可是,无论让我经历几段人生,田然都是第一个奋不顾身的保护我的人。

    第34章 悠长假期1

    元旦节过后,时间就像被按下了快进键,眨眼之间,期末考试就来临了。对于上学的人来说,期末考试具有一种双重意味,它预示着痛苦的学习告一段落,轻松舒适的生活即将开启。

    所以考试的痛苦只是暂时地让大家愁眉不展,更多的时候,大家都在快乐的畅想该如何度过接下来的假期。

    我已经不像过去的学生时代那样会为考试而痛苦不堪了,但是,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昨天中午在奶茶店打工的时候,老板娘告诉我跟菊子姐,等这个星期学校考试结束,奶茶店也要关门了。

    “等明年开学的时候,我们再营业。”

    菊子姐听到这个消息喜不自胜,当即欢呼起来,这意味着她也可以放寒假了。

    我默默地走开了,我一点也不期待这样的假期。

    因为,我面临着一个重大的难题,学校宿舍不能住了,奶茶店也要放假了,我的食宿都没有着落了。

    我好像又回到了几个月前的状态。

    这真是一个讽刺的事实,当你解决掉一个问题以后,它并不会真正消失,而是在下一次卷土重现。

    “我想趁着寒假去穿耳洞,虽然会很痛,但是为了好看,我还是决定忍一忍了。”菊子姐天真的望着我说,“你呢,有没有想做的事啊?”

    我摇摇头,无心像她那样畅想。

    “我在想是在每个耳朵上穿一个耳洞好呢,还是穿两个,也许两个夸张了一点吧,看起来像不良少女。”菊子姐自顾自地说。

    现在,我必须找一份寒假的工作,最好是包食宿的。

    自从那天我决意割舍掉同家人的联系时,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我必须凡事靠自己,要做的事必须马上去做,绝不能坐以待毙。

    在这个时代,网络还不是那样发达,而我的时间又非常有限,所以,我只能通过报纸上的小广告来寻求工作机会。然而,那些电话打过去,无一例外地要求在某某大厦去面试,同时还一再强调我带上一百块钱的现金,他们称之为作为劳务服务费,只要交了这笔钱,保证会为我提供工作。

    这个伎俩在这个时代刚刚兴起,可是,在我上大学时,已经被当做经典的诈骗案例在学校的大礼堂、教室里,学生典礼、法制课上,被老师们复述过不下上百次,所以,我自然不会上当。

    放假的日子迫在眉睫,我一天比一天焦虑,田然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有天,我们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问我。

    我望着田然,他眼里流露出的关怀是那么真切,那么让人无法质疑。

    我活了二十八年,遭遇过各种各样的目光,有善意的,有恶意的,有真心的,有虚伪的,只有田然的目光,是真正的从头至尾都没有改变过的。

    我知道只要我向他求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帮我,可是,我犹豫了,并不是怕给他添麻烦,毕竟,他从来没有嫌我麻烦过。

    而是因为我有自己的打算,我应该靠自己,而不是依赖他,假使有一天他不在我身边了,我还是得靠自己啊!

    我摇摇头:“我只是有点担心考试,你知道的,数学不是我的强项。”

    “那待会儿,你把那些不会的找出来,我帮你看看。”他笑着说。

    我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抱多大指望。

    “菊子姐,你知道哪里招寒假工吗,最好是包食宿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