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桐生痛恨的看了他一眼,拖着箱子气鼓鼓的往前走去。

    “别走错了,左边!”白祈恺得意的笑了笑,在后面喊道。

    他们在一幢红色的旧式居民楼前下了车,白祈恺帮穆桐生把行李从后备箱里取出来。

    “喏,这就是我姥姥家了。”白祈恺指着中间那一幢说,突然,他看到前面菜地里一个老人怀里抱着一个竹篮子,正在弯腰摘菜。

    “姥姥!”他大声喊道。

    老人回过头,穆桐生发现对方是个和颜悦色的老太太,老人看到他们,先是愣了一会儿,接着脸上就笑逐颜开了。

    “恺儿,你咋回来了?”老人小跑着走过来,白祈恺立刻迎了上去。

    “我这不是想您吗?就来看看您。”

    “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姥姥准备准备啊。”姥姥颇有些责怪的说。

    “嗨,不用准备,您就烧您拿手的那两样菜就行了。”他握着姥姥的手,像安慰孩子似的说。

    老人被哄得开心的笑了,又看看穆桐生,穆桐生出于礼貌向老人问了声好。

    “恺儿,你是特意回来给姥姥惊喜的吧?这姑娘长得真好,真水灵。”老人打量着穆桐生,问道。

    “不,您误会了……”穆桐生刚开口,白祈恺就解释道:“不是,姥姥,她叫穆桐生,是跟我们公司合作的编剧,算是同事。”

    “别哄我老太婆,哪有这么标志的同事,明明就是你找的媳妇儿吧。”老太太越看穆桐生越觉得顺眼,更加不相信白祈恺的话了,“桐生,这名字真好。”

    “我真的不是……”穆桐生着急的辩解道。

    “甭管你们承不承认,反正姥姥开心,走,上楼去,姥姥给你们做好吃的!”老太太乐呵呵的说。

    老太太独居久了,看到外孙带着一个姑娘回来不知道有多开心,在厨房忙得别提多带劲,穆桐生不好意思坐着,就提出给老太太帮忙打下手。

    “不用不用,出去和恺儿看电视聊天去,老太婆忙得过来,这么水灵干净的姑娘别弄一身油烟味儿。”老太太不由分说的把穆桐生推了出去。

    穆桐生只好回到客厅坐下了。

    “没事儿,我姥姥平时一个人怪寂寞的,好不容易有机会让她乐呵一下,就让她忙去吧!”白祈恺说。

    “你姥姥多大年纪了?”

    “七十四了。”

    “看着挺精神的,一点也看不出有七十四了。”

    “是啊,她老人家心态好,所以身体好,看着也年轻。”

    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手脚却格外麻利,不一会儿,就摆上了一桌的菜,焖小黄花鱼,虾酱炒鸡蛋,海蛎子豆腐汤,白灼虾,清炒小白菜。前面三个菜穆桐生都没见过,是白祈恺告诉她的。

    “桐生,尝尝这个小黄鱼,可香了,恺儿小时候最喜欢这道菜了。”老人说。

    “好的,谢谢姥姥。”

    “桐生,你是哪里人啊?”

    “我老家在江州旁边的一个县城里。”

    “哦,怪不得这么灵气,原来是南方出来的姑娘啊!”老人恍然大悟似的说。

    “姥姥,您过奖了。”穆桐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姥姥说的都是实话,这么好的姑娘,我看着就高兴,对了,这虾酱的味道吃不吃得惯啊?”

    “我觉得挺好吃的,很合我口味。”

    “看看,这就是我们家的人,口味也一样。”老人满意的说。

    穆桐生不禁脸红了,但也不好反驳。

    “别关顾着自己,给你媳妇儿夹点菜啊!”

    一早上没吃饭,白祈恺的肚子饿得慌,正一个劲的扒饭,老太太拿筷子敲了敲他。

    “来,吃个虾。”白祈恺夹了一只虾,放到她的碗里。

    当着老人的面,穆桐生只能接受了。

    “这才像话嘛,男人要懂得心疼媳妇儿。”老太太高兴的说。

    吃完饭,穆桐生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老人特别开心,在厨房里对穆桐生拉长问短。穆桐生对这个老太太也有很有好感,所以,两个人聊得特别投机。

    洗完碗筷,老太太从厨房出来,看到白祈恺坐在沙发上,就开始数落他。

    “也不知道帮帮你媳妇儿,就在这里坐着。”

    “姥姥,我腰疼。”

    “你干什么活了啊还腰疼?”

    “可能昨天是用力过度了。”白祈恺拿眼睛瞟了瞟穆桐生,别有深意的说。

    “你们那公司干什么活啊,这么辛苦?”姥姥不解的问。

    穆桐生立刻会意了,不禁脸红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可能是前些天在公司搬了点东西累着了吧。”他打着哈哈说。

    “没伤着腰吧?要不去小区李大夫那里瞧瞧?”老人担心的说。

    “不用,好着呢。”白祈恺说完,又悄悄看了看穆桐生,她的眼睛却望向别处,似乎一点也不感兴趣。

    第39章 覆水难收,破罐破摔2

    吃完饭以后,老人突然来了兴致,拉着穆桐生的手要带她去看白祈恺小时候的照片,穆桐生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似乎显得并不在乎的样子。

    “恺儿小时候长得可丑了,我把相册拿出来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老人一边说,一边打开抽屉摸索起来,不一会儿,她翻出一本厚厚的相册,“都在这儿了,你看,这就是他小时候,跟现在不像吧?那时候可黑了,跟泥鳅似的。”

    穆桐生不禁扭头打量了白祈恺一眼,确实很难将他同照片里那个黝黑的小男孩联系到一块儿去,他的皮肤虽然算不上白,但是在男人中绝对算比较浅的肤色了。

    “还有这个,你看这是他六岁的时候拍的,那时候他爸妈工作忙,把他放我这儿,晚上睡觉还尿床呢,我天天给他晒被子。”

    “姥姥,您说点别的不行?”听到老人提他小时候的糗事,白祈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皱着眉头说。

    “你看,他还不好意思了。”老人笑着说,“行行行,我不提了。”

    穆桐生翻到一页,看到一张黑白老照片,上面是一个穿旗袍盘头发的年轻女人,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容貌端庄,仪态优雅,有点像老家收藏的上世纪那种月份牌上的美女,她不禁有些好奇:“姥姥,这个人是谁啊?”

    老人举起照片看了良久,用回忆的语气说:“这张照片有不少年头了,你猜猜!”

    “这是您那个时代的女明星吧?应该是周旋或者阮玲玉吧?”穆桐生不假思索的说。

    老人只是笑着摇头:“再猜。”

    “那就是胡蝶!”穆桐生想了一会儿,脑海里又出来一个那个年代的女明星的名字。

    “不对。”

    “那我实在猜不出来了,您就告诉我吧。”穆桐生央求道。

    老人慈祥的笑了笑,有些感伤的说:“看来老太婆我老得太厉害了,孩子都认出来了。”

    “姥姥,您什么意思?”穆桐生又仔细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老人,立刻恍然大悟,“这照片上的人原来是您啊,我竟然没认出来!”

    “想不到吧?姥姥年轻的时候还行吧?”老人像孩子似的有些得意的说。

    “您年轻的时候可真漂亮啊!”穆桐生不由地感叹道。

    “其实,仔细看看还是挺像的。”

    “这丫头嘴真甜,真招人喜欢!”老人乐得嘴都合不拢。

    穆桐生翻过,看到背面写着一行小字:“1945年4月,淑华赠。”

    “这个是什么意思啊?您的照片为什么写着‘淑华赠’?”穆桐生有些不解的问。

    “淑华就是我的名字,这是我送给镇远的。”

    “那镇远又是谁啊?”

    老人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过了许久才说:“镇远,他是我的爱人,算起来,他已经走了有55年了。”

    “对不起,姥姥,我不该问的。”穆桐生自知失言,连忙道歉。

    “没事。”老人反而拍着她的手,安慰道。

    “姥姥,我原来放房间抽屉里的那把旧刮胡刀怎么找不到了?”另一边,白祈恺从房里探出半个脑袋问道。

    “第二个抽屉里你找了吗?”

    “我都找了,没有啊!”

    “你等着,我来找找!”老人把相册给穆桐生,自己去房里找刮胡刀去了。

    白祈恺从房间出来,挨着穆桐生坐到沙发上,有些酸酸的说:“我姥姥还真把你当孙媳妇儿了,瞧那亲热劲,比对我还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