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凡人几乎个个都黑发黑眼,偶尔父亲去看他时,身边跟着的太一宗弟子也全是双黑。

    所以,在云舒月以前,禹天赐还真没见过像云舒月那样发色眸色肤色都白皙似雪,容貌也美到惊心动魄的男人。

    与其说云舒月是人,禹天赐倒更觉得,他像个妖物。

    也或者,是妖仙?

    而若他真是妖,那成为他关门弟子的沈星河,又怎么可能是人类?

    一想到这,禹天赐眼中顿时窜上股诡异的兴奋。

    “爹,你们正道不是一向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吗?若云舒月师徒真是妖物,我们是不是可以……”

    “禹天赐。”

    未尽的话语忽然被宇文珏打断,见宇文珏的神色分外冰冷,禹天赐顿时被吓得噤声。

    宇文珏这才沉声对他道,“以后绝不可在任何人面前说这些话,尤其是云舒月师徒面前。”

    “为什么?”

    禹天赐讷讷问道。

    宇文珏闻言,眼底终于现出几分不屑隐藏的轻蔑来。

    “你自小长在凡间,并不知晓,在崇光界,从不论妖魔鬼怪,只论强者为尊。”

    “所以,即便他师徒二人真的是妖,只要他们的实力在我等之上,便无人敢对其不敬。”

    禹天赐怔怔看着他。

    这与他自小在话本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见禹天赐被自己吓到了,宇文珏这才微微缓和神色,继续道,“更何况,如今修真界实力强横位高权重者,大多混有异族血脉。”

    “若你未来真想在修真界立足,不想沦为笑柄,便不要再有如此狭隘的想法。”

    禹天赐垂下眼眸,半晌,才低声回道,“……我知道了。”

    窗弦上,一只不足米粒大的飞鸟,悄无声息离开了飞舟。

    ……

    一墙之隔的另一端,容烬正慢慢转动手中的茶杯。

    虽然禹天赐的房间已被雾雨真人施了隔音咒,但即便如此,他也依旧听到了禹天赐与宇文珏的全部对话。

    当然,这并非是因为容烬修为强大,而要归功于那藏在他识海中,正与他说话的老人。

    “看来,宇文珏要对云舒月师徒动手了。”

    手指有节奏地在桌上敲击,容烬对老人道。

    老人很快在识海中回道,“禹天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望月峰师徒定不会上当。”

    老人:“不过,你倒是可以借宇文珏之手,试探云舒月师徒手中是否真有重塑灵根的方法。”

    容烬闻言,眼中蓦地一暗。

    经脉丹田中似乎又传来被柳狂澜凛冽剑气搅碎的剧痛,容烬闭了闭眼,隐去眼底暴起的血光。

    老人却似乎并未发觉他强烈波动的情绪,继续道,“此次集会,万剑宗也在受邀之列。”

    “届时,你可假意与剑宗弟子交好。”

    “你必须再入剑冢一次,拿到血魔剑。”

    “如此,方可彻底激活你体内的天魔之血。”

    “你那小师弟摇光,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

    万剑宗,问剑峰,花海。

    沈星河躺在花海中央,懒洋洋晒着太阳。

    耳边的黑色翎羽中,夜枭正十分严肃地把这近日搜集到的消息一一汇报给他。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晒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沈星河张开五指,挡住炽烈的阳光。

    “禹天赐,宇文珏,容烬,沈清兮……”

    喉中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沈星河淡淡说道,“这次的太一宗聚会,果真热闹。”

    想到沈清兮,沈星河微微眯起眼睛。

    “夜枭叔叔,你尽快帮我查明,太一宗珍宝阁中都有哪些冰、木、火属性的珍品。”

    “还有,以下这些东西,即日起不再对外售卖。”

    他给夜枭说了几个名字。

    “再去让人搜集一下……”

    借君伏屏蔽掉外界的目光,在与夜枭叔叔结束联系后,沈星河这才在花丛中翻滚几圈,又对着镜子练习小半天表情管理。

    直到日落西山,他才站起身来,向花海深处的庭院走去。

    ……

    距太一宗之约尚余三日时,云舒月终于携沈星河离开剑宗,前往太一宗。

    柳狂澜也带着小徒弟摇光,与他们同行。

    万剑宗距太一宗十分遥远,即使是元婴修者,御剑或乘坐法宝也需七日左右方能到达。

    但对可日行万里的化神大能来说,这点距离却并不算什么。

    一行四人到达太一宗时,沈星河鼻间仿佛还能嗅到问剑峰上花海的香气。

    太一宗地处天屿大陆中南,乃修真界一流宗门。

    何为一流宗门?

    便是地大、物博、各方资源丰富、人口众多、宗内高手如林,且有至少十位出窍期尊者坐镇。

    太一宗、万剑宗、乾元王朝、佛宗、丹阳仙府、药王谷等便是这样的一流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