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大地一霎四分五裂, 无数粗壮的黑色荆棘眨眼自地底喷薄而出,仿若发疯的玄蛇飞天狂舞。

    它们似乎被什么激怒了, 一边尖啸一边狂乱地生长, 肆无忌惮破坏着眼前的一切。

    宴客厅、城主府乃至整个墉城在那一刹分崩离析,被那玄蛇般的黑色荆棘寸寸侵占撕裂。

    但即使如此, 那些荆棘仍愤怒异常。

    它们倏地把尖锐的根系指向早已第一时间飞到半空的沈星河,闪电般向沈星河袭去。

    身为化神修者, 早在这黑荆棘窜出来的第一时间, 沈星河便立刻拉着师尊瞬移至半空, 并没有让自己和师尊受到一丝伤害。

    但他的神色却并不轻松, 因为事发时他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师尊身上,并未第一时间关注沈若水。

    而现在,眼下的一整座城池都被那黑荆棘所覆, 哪里还有沈若水的身影?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沈若水那句“若有意外, 不必寻我”。

    虽然早知道沈若水此行早有觉悟, 但如此突然失去对方的踪迹, 还是让沈星河一瞬心焦。

    “师尊, 您还能察觉到沈前辈的气息吗?”

    发现沈若水失踪的第一时间, 沈星河便尝试感知过沈若水的气息,结果却一无所获。

    那些狂乱的黑色荆棘几乎屏蔽了沈星河所有感知,可见其修为并不在沈星河之下,至少已有化神中期。

    再一想到沈若水此前刚无比笃定提过宇文珏之名,沈星河并不难确定那黑荆棘定与宇文珏有关!

    沈若水身负宇文珏的主仆契约,此前全靠师尊所赠那枚水晶抵御宇文珏的控制。

    他之前自请入剑宗的行为对宇文珏来说,无疑是赤裸裸的背叛。若他果真落到宇文珏手中,沈星河简直不敢想沈若水会遭遇什么。

    虽知晓沈星河十分担心沈若水,但对于第一时间被那些黑色荆棘卷走的沈若水,即便是云舒月,目前也并不能做什么。

    如此倒并非是因为他也对那些黑荆棘束手无策,而是片刻前,云舒月其实曾亲眼看到沈若水被黑荆棘带走的全过程。

    那时沈若水并没有挣扎。

    非但没有挣扎,沈若水那时的神情甚至堪称平静,没有一丝意外,只有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释然。

    他那时也在看着云舒月,在黑荆棘的紧缚中对云舒月微微摇了摇头。

    他虽然来不及发出声音,云舒月却听到了他的心音。

    沈若水在说——

    “不必救我。”

    那的确是一个早已心存死志的人。

    但在死前,沈若水明显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去做。

    于情于理,云舒月都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他。

    但这些,云舒月并不能告诉沈星河,不然沈星河定会很难过。

    所以,面对沈星河的问题,云舒月只能给出否定的答案。

    见师尊也寻不到沈若水,沈星河心中一惊,对那覆满脚下大地的黑荆棘顿时更加忌惮——

    师尊如今已是合体期,若这些黑荆棘连合体期大能的感知都能扰乱,那宇文珏如今的修为究竟高深到了何种程度?

    神色凝重思考这些时,那些一直无法攻击到沈星河的黑荆棘彻底发了疯。

    它们迅速集结缠绕,虬枝盘曲成一群遮天蔽日的黢黑大鸟。

    那些大鸟各个鬼气森森,面若魍魉,对沈星河虎视眈眈,口中不停有黑绿的涎水滴落。

    沈星河顿时倒抽了一口气,因为那些鬼鸟竟然个个都有化神修为!

    即便沈星河如今已是化神,乍一看到这么多化神境的怪物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但沈星河并没有退缩。

    虽然没有退缩,但他还提前对云舒月道,“师尊,先让我来吧。”

    “若回头我力有不逮,还望师尊救我。”

    这话沈星河从前也说过,在他对战七杀前。

    但那时他只是为了转移话题,并非真认为自己会落败于七杀,所以后来即便在与七杀的对战中九死一生,沈星河却从未真正向云舒月求救过。

    这次却截然不同。

    面对七杀一个化神和面对一群化神怪物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即便沈星河此前已有对战甚至击败七杀的经验,此时也完全不敢托大。

    知晓沈星河是真的在向自己求助,云舒月当即抚了抚他的脑袋,温声说道,“去吧,为师会看着你。”

    沈星河忐忑的心便立时安定下来,手中刹那现出火红的“绝欲”长刀,向那蓄势待发的鬼鸟群杀去。

    之前沈星河便注意到,那鬼气森然的鸟群只一味锁定自己攻击,对于光明正大立于自己身畔的师尊,它们则似乎十分忌惮。

    对此沈星河并不意外,因为师尊本就是世间一切肮脏阴邪之物的克星,不久前师尊更是以一己之力净化了整个丹阳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