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却浑身都在颤抖。

    双眼在剧烈的电光结束半晌后仍不能视物,耳中也一片嗡鸣,沈星河轻轻抓住面前之人的手臂,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师……尊!”

    双修心法很快又运转起来。

    随着微薄的灵力在体内流转,沈星河眼中终于能看到模糊的光影。

    他很快看到一片莹白的正微微耸动的精致喉结。

    沈星河刚想抬头,就发觉头顶正被面前之人的下颌压着。

    只这一个动作,沈星河便清楚发觉到了云舒月深深的疲惫。

    他便一动都不再动了,直到云舒月微微推开他,一把捏住他的脸颊,沈星河才发现,自己的视力已全部恢复。

    他立刻抬头看向师尊,在看到师尊平日柔顺的雪白长发上微微炸了毛,脸上也沾着些灰尘时,本想对师尊笑一下。

    却到底还是没忍住,一把抱住师尊的脖颈,颤抖地把脸埋在云舒月颈窝中,又是后怕又是委屈地抽了好几口气。

    云舒月本有些生气的。

    因沈星河如此乱来。

    但在看到小孩红着眼眶扑进自己怀里时,云舒月到底不忍再多说什么,只疲惫地缓缓摸了摸沈星河背后的长发。

    他是真的累到连传音的灵力都无法调动,只能通过“双生之契”的印记向沈星河传达自己的意思。

    【胡闹。】

    意思虽然传达过去了,但他没有丝毫怒意和责备之意,只有满心心疼和后怕的感受,也精准被沈星河全部接收到了。

    沈星河顿时把他抱得更紧了,并坚定向师尊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师尊,我不走,我可以陪您双修恢复灵力!】

    这其实是一种很胡来的做法,因为下一道天雷时,云舒月极有可能再无法护住他。

    沈星河也很清楚这件事。

    确切地说,片刻前师尊竟还有力量化形护住他这件事,本身已经让沈星河十分惊讶,甚至堪称奇迹了。

    在事关云舒月时,沈星河的脾气一直很倔。

    很多时候连云舒月本身也无法动摇和更改。

    这点云舒月从很久以前就已经知晓。

    他也同样清楚,沈星河并不畏惧与他一同迎接死亡。

    所以沈星河才会那么坚定地要在这里陪着他。

    ——这孩子是真的已做好了陪他赴死的准备。

    连云舒月也已无法阻止他。

    疲惫的银眸微微垂下,氲出点点无奈却温柔的零星笑意。

    云舒月浅浅叹息一声,很快又借着契约的印记,把自己的意思告知沈星河,【那便留下来。】

    沈星河微微怔了下,又紧了紧抱着师尊的手臂。

    在云舒月的颈窝中,满足地笑了。

    ……

    沈星河虽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但能和师尊一起活下来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抱着这样的目的,之后的每一刻,沈星河都在全力与师尊双修。

    至于云舒月,他既然敢留下沈星河,自然不会让沈星河真的与他赴死。

    不久后,又一道紫黑的天雷即将落下。

    在沈星河骤然紧绷的拥抱中,云舒月刹那向苍穹抛出一个雪白的物什。

    敏锐察觉到他的动作,沈星河立刻抬头看去,恰好看到那巴掌大的雪白团子正撞上呼啸而下的紫黑天雷。

    雷声戛然而止。

    漫天雪色仿佛纯净的白墨,转瞬扬满阴翳的苍穹。

    云舒漫卷,厚重的雪色几乎把那乌黑的劫云全部遮挡在后。

    沈星河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那挡住天雷的雪白云海,半晌才发出干涩的声音,“师尊,那是……‘蜷云’?”

    云舒月轻轻应了一声。

    沈星河眨了眨眼,立刻注意到师尊能发出声音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双修功法还真是个好东西!

    但他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那片白云。

    片刻后,在确定天雷果真没穿透“蜷云”劈下来后,沈星河这才终于狠松了一口气,无比庆幸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生疑惑。

    “师尊,那‘蜷云’不是只有吸收魔气、鬼气的功效,怎么连天雷都能挡住?”

    云舒月缓缓说道,“为师重新炼制过它。”

    早在最初发觉“蜷云”能抵御“天罚”时,云舒月便生出过类似的想法。

    “蜷云”既能抵御“天罚”,便说明它有化解天道力量的可能。

    所以,当初“蜷云”答应认云舒月为主后,云舒月便在净化时详细了解过这神器的内部构造。

    云舒月是曾被柳狂澜夸耀过的全才,在炼器一道上也颇有建树,这些年对“蜷云”的改造也早有想法。

    原本他是打算在收服“蜷云”后慢慢改造,没想到大乘雷劫竟转瞬即至。

    云舒月便只能在渡劫的同时改造“蜷云”,甚至还化用了一部分天雷中的力量,以让“蜷云”更熟悉天雷,从而更好地抵御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