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月顿时被他如梦似幻又小心翼翼,仿佛抱着珍宝的敬仰之色逗笑了,摸了摸小孩的头,这才温声为沈星河解惑。

    “修士渡劫时,天道必会降下天雷。”

    “每降下一道天雷,都必会消耗渡劫之人体内大量的灵力。”

    “与之相应,每道天雷中也必然蕴藏着足以抵消修士灵力的力量。”

    说到这,为了方便沈星河理解,云舒月还特意给他举了个例子,“星儿每次渡劫时,不也曾借天雷之力反哺自身?”

    沈星河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样。

    因为身具火灵根,青鸾圣火与雷火又有些相似之处,每次渡劫时,沈星河都会用青鸾圣火掠夺一部分雷火中的力量,好让自己轻松点。

    既然他都可以转化一部分天雷中的力量化为己用,师尊自然也可以。

    而天雷都是由劫云降下的,力量自然也都来自于劫云,师尊想办法把那劫云一窝端了,再借惰性包容性都极强的“蜷云”,把劫云中暴烈的力量转化成温和的灵力,似乎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惊讶的事。

    理论上完全行得通。

    想明白这些后,沈星河的头皮总算不麻了,整个人也渐渐恢复淡定。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天雷中蕴含力量这件事,崇光界修士无人不知,但真敢往这方面打主意,还真成功做到的,绝对只师尊一人。

    所以说,师尊果然还是超级超级厉害的呀!

    简直强无敌!

    师尊这种对天道毫不在乎,无一丝敬畏之心的态度,也让沈星河十分开心。

    ……

    “蜷云”能转化劫云力量的事,对现在内府空虚的云舒月和沈星河来说,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不过劫云中的力量到底太过霸道,也太过庞大,所以“蜷云”目前也只转化了一小部分劫云。

    但即使如此,“蜷云”中温和的灵力也够云舒月和沈星河用上许久。

    刚刚渡过大乘雷劫的云舒月,也可借此快速恢复身体和修为。

    如此又过了小半年,一边吸收“蜷云”中灵力一边双修的两人,终于恢复至巅峰。

    已消化大部分劫云力量的“蜷云”,也终于不必再保持云海的模样,缩成指甲盖大小的白团子,被沈星河用线穿过,坠在师尊手腕上。

    在这之后,沈星河才站在魔域七零八碎一片死寂的脆弱大地上,仰头看向头顶正有微弱月光倾洒而下的浩荡苍穹。

    在那里,果然没有一丝劫云和天雷的影子。

    也就是说,天道并未因师尊截胡了劫云而再次降下天雷!

    这发现简直让沈星河精神一振,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天道不可能不想劈死他们师徒。

    却至今仍未再有任何动作。

    排除“它不想”这个结论后,便只剩下一种可能——“它不能”!

    所以,师尊之前的判断果然没有错——

    即便是天道,也并非毫无制约。

    起码在直接影响崇光界这件事上,天道所能做的,似乎也就只有在修士渡劫时,以劫云降下天雷。

    师尊才刚渡过大乘雷劫,沈星河距离渡劫也还远着。

    也就是说,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天道都再无法找他师徒二人的麻烦。

    还一直被他们按着“吸血”!

    笑眯眯与师尊一边吸收“蜷云”中源源不断的灵力,一边美滋滋地双修,这一刻,一直对天道恨之入骨的沈星河简直爽翻了,都忍不住哼起歌来。

    此间既已事了,魔域上空也再无阻挡他们离去的黑云、劫云,沈星河很快随师尊一同飞身离开魔域,准备去万剑宗找柳狂澜和摇光,把剑宗弟子的残魂交给他们。

    但他的好心情却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他们飞身至十万大山边沿时,沈星河忽然感觉头顶的月光暗淡了许多。

    因毗邻魔域,又紧靠万丈悬崖,此地本罡风猛烈,就算在十万大山中也是极贫瘠苦寒之地。

    但即使如此,往日此地也尚有几分淡薄的生机,总有杂草在绝壁中坚强地扎根。

    但现在,沈星河却只感受到一片沉沉的死寂。

    有翻腾的鬼气自遥远的地方向此蔓延。

    沈星河放开神识。

    他如今已是合体期大能,神识庞大到已可覆盖十万大山。

    他的神识甚至能覆盖到距离此地十分遥远的万剑宗。

    但在他的神识中,整个十万大山却都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死气所覆。

    鬼气冲天。

    连万剑宗都没能幸免。

    这一刻,沈星河简直如坠冰窟,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感知是不是出了错。

    他忍不住向师尊求证。

    却看到,师尊此刻的神色也异常凝重,连眉心都罕见地拧了起来。

    沈星河的心忽地重重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