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着你便是。”

    ……

    送走白灵犀和白秋后,沈星河很快和师尊进了屋。

    这应该是这座府邸的主院,只一眼沈星河便看出,这里从未住过人,显然是白灵犀和白秋特意留给他的,也不知留了多少年。

    心中要说一点触动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

    但要说有多感动,或者对这两百年间发生在白灵犀、白秋以及飞羽集上的事有多心疼感叹,即便沈星河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他对飞羽集所有的感情,似乎只与夜枭叔叔有关。

    但现在,他连想起夜枭叔叔时,都不会再那么难过了。

    【……我这样,会不会让人觉得很凉薄和奇怪?】

    不想对师尊说这些,沈星河索性找到神魂中的君伏,轻声问他。

    君伏:【你是说你对白灵犀、白秋还有飞羽集的态度?】

    沈星河摇头,【不只是这些……还有这一路的见闻。】

    他想到几乎已被鬼气吞噬大半的天屿大陆,还有大地上累累的白骨,凋零死去的山川草木。

    【……很奇怪,看到这世界变得如此,我竟没感到太难过,甚至没有多大反应。】

    就连之前面对白灵犀和白秋时,听他们说这两百年发生的过往时,沈星河心中都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君伏问了他一个很犀利的问题,【你想当救世主?】

    沈星河怔了下。

    紧接着,像是被君伏逗笑了,忽然笑不可抑。

    到后来,他甚至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只能一边在神魂中给自己擦眼泪,一边自嘲却又斩钉截铁地道,【当什么救世主?】

    【我不配。】

    君伏该是这世上最清楚他情况的人。

    救世什么的,他沈星河哪里配?

    他真正能管的,从始至终也就只有师尊。

    说到这,沈星河终于想明白,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矫情是因为什么。

    【我真正担心的,其实是师尊会因此觉得我太过凉薄。】

    君伏闻言,却只淡淡对他道,【你的担心很多余。】

    【在对这世界的态度上,云舒月比起你,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星河又怔了下。

    仔细回忆一番后,才发觉君伏其实说得很对。

    师尊连天道都不放在眼中,更何况是这个世界?

    不过,也只有这样无所顾忌的师尊,才能飞升成仙吧。

    沈星河一直如此坚信。

    ……

    与君伏的聊天只在须臾。

    进屋坐定后,沈星河很快给云舒月倒了杯桌上还热着的灵茶,之后简单扫了一遍储物玉佩中都有什么,只拿出一枚装着玉简和信件的,剩下的都一股脑塞给了云舒月。

    师尊和他早有默契,沈星河相信师尊不会拒绝。

    云舒月也果然并未推拒,直接把玉佩接了过去。

    如今这里没有外人,沈星河很快又变回青鸾形态,飞到师尊肩头用爪子搭在师尊颈项处,与师尊双修。

    “师尊,我先看看那些信和玉简。”

    对师尊说完后,沈星河立刻开始查看那枚储物玉佩。

    玉佩中,白灵犀和白秋已标注好收到信和玉简的时间。

    沈星河扫了一眼后,率先找出柳狂澜的玉简,只一息便用神识看完了。

    来自柳前辈的玉简有两枚。

    第一枚来自两百年前,应该是在当初解决完沈卓和太一宗的遗留问题后。

    在这枚玉简中,柳狂澜大致说了处理沈卓和太一宗的过程结果,让他们不要担心,并没有人把沈卓之死和他师徒二人联系在一起,万剑宗也从太一宗薅了不少好东西回来。

    那阵子摇光一直很开心,每天精神焕发,精力旺盛到驺吾都烦得总往柳狂澜那跑。

    因为事关柳狂澜,沈星河还不忘把玉简中的内容念给师尊听。

    这枚玉简中柳狂澜的语气轻松愉悦,最后说到驺吾往他那跑时,虽是不耐烦的语气,沈星河和云舒月却都看得出,他心里十分得意。

    读完这枚玉简,沈星河的心情都轻松了许多。

    直到他拿起柳狂澜的第二枚玉简。

    这枚玉简来自一百四十年前。

    也就是西方鬼域被破的那一年。

    一看到这个时间,沈星河便不由自主蹙起了眉头。

    他很快又给师尊读起这枚玉简中的内容——

    【阿月,小星河。

    事发突然,我也不知凌云台能否把这枚玉简带给你们。

    也或许等你们看到这枚玉简时,我已自西方归来,正于花海别院扫榻待君归。

    昨日剑宗曾收到急报——七月十五夜,西方鬼域结界破碎,万鬼齐出,佛宗危在旦夕。

    六十年前与魔道大战时,佛宗曾对我剑宗雪中送炭,如今佛宗有难,万剑宗义不容辞。

    只是,近来我忽有所感,此行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