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她跟这个人拥有的从来不是爱情,可她错了。至少,是她一个人的爱情,是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心思。

    想到这儿,杜乐茵不再那么难过了,反倒逐渐地沉定下来。

    “阿银师傅……受伤了。”她忽道。“他去爬山摔断腿,行动不便,加上又没结婚,一个人住,日常生活需要照料,你去北京这一星期,我想去他那儿。”

    “也好。”毕竟是自己也认识的人,何况去北京期间把她一个人晾在家里也不安心,有个人能互相照看总是好的。“叫那老人家收敛点,都快六十了,不是十六岁,老这样蹦来蹦去的,象话吗?”

    杜乐茵笑了笑。简础洋跟阿银两人天生不对盘,一见面就像豺狼遇见虎豹,肯定有番厮杀,但骨子里两人还是挺关切对方的,有时阿银还会说:“把你家那浑小子叫过来,我很久没听他惨叫,老骨头都不对劲。”

    杜乐茵祈祷,希望等一切云淡风轻以后,每个人都可以回复以往良好的关系。

    简础洋去北京出差一星期。第一天,他打给杜乐茵关切情况,她只说:“很好啊,没什么问题,只是师傅年纪大了,需要多照顾。”话讲不到一分钟,后头便传来阿银叫嚷,她连忙道:“师傅找我,我得过去了。”

    “好。”简础洋挂断电话,不料第二天打去,杜乐茵没接,随后发了封简讯回复。“师傅担心电磁波干扰,这几天就别打电话了,有事发简讯。”

    这闷得简础洋不行,心里直骂那老混球搞什么东西!

    杜乐茵好一阵子的反常使他觉悟,若不花点力气把人抓住,肯定会出事,偏他出差这一星期,发出去的简讯三封里她只回一封,那看不出感情起伏的文句,实在教人心慌。

    就在这般情况中,他挑好了戒指,在回台前一晚发简讯给她。“我明天回去,没事早点回家。”

    隔天起床,简础洋按开手机一瞧,差点没气死。“抱歉,师傅他身体状况还是不大好,我可能先不回去了。”

    她在搞什么?

    事到如今,他很难不起疑。

    偏偏她不接电话,讯息回得零零落落,简础洋从机场跋回家,准备搁下行李便去揪人。他打开足有一周没人居住的屋门,胸口莫名震荡,少了人气的屋宅竟是这般灰暗冰冷,他拉开客厅窗帘,看向阳台,一时感觉不大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口袋里的手机一阵响动,他掏出来,是杜乐茵。“喂,础洋?”

    久违的柔声呼唤令简础洋心绪平复许多,他吁了口气,坐在沙发上。“终于肯打给我了,嗯?”

    “因为……师傅他情况不太好啊,伤筋动骨一百天,呃……总之,他需要人照顾。”

    要换作平常,简础洋也就随她去了,偏偏现在听她这么说,他浑身不对劲。

    “我呢?我就不用你照顾了?”

    “啊?”杜乐茵吓着了,他过往从没用这样……孩子气的口吻和她说话。

    简础洋也有些尴尬,只得啧了一声,道:“没事,你好好照顾他吧,看要什么时候回来,再跟我说。”

    “……嗯。”

    两人挂了电话,杜乐茵看着阿银把为她写的大字报放下,内心觉得一阵奇妙。

    怎短短一星期,简础洋变得她不大认识了?

    那口气……简直像很舍不得她。

    “丫头,发什么呆?”

    “……没事。”杜乐茵笑笑。是她多想了,人总是会让思考往自己有利的方向而去,她大抵就是这样。

    阿银见她表情不对,撇了撇嘴。“丫头,你可千万别心软啊,男人这种东西,贱得很,你越百般迁就,他越当你好糟蹋,他希罕的不是你,是你的态度……”

    “我知道。”就算先前不清楚,现今也彻底学到了。“不过师傅,你不也是男人吗?”

    杜乐茵怪异地瞥他一眼,阿银立即拍胸道:“哼,你爷爷我是真男人!所谓真男人呢,是要宠妻的,知道哪个女人好,就一辈子一心一意、绝无二心。听好啦,跟着我开始复诵爱情条约一,所有的差遣都要甘之若饴。当她的司机,当她的快递,另外还当她的提款机——”

    第十章

    阿银手舞足蹈地唱起张字的(爱情条约),杜乐茵笑到不行。

    古早人讲彩衣娱亲,原是小辈做的事,没料阿银却反过来娱乐她,她心里有感动、有抱歉,不论如何,为了这些关爱她的人,她都该好好振作起来。

    其实阿银给她出的主意也很简单,她想分手,又不愿让简础洋跟陶蜜亚察觉到真正的理由,只好自己制造矛盾——女朋友长久在外不回家,照顾别的男人,尽避是老头子,很少有男人会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