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我们公司的发表会没?”他坐下来,脸上喜色掩藏不住。“媒体大篇幅报导,客人询问率高到破表,这一次bd赢定了。”

    袁品仪没说话。

    “真不是盖的,我看到行销拿来的企划,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到的……玩色?哈,玩得好!”

    那是她的。

    是她和工作室的人,经历了无数次的沟通和争执,不知道淘汰了多少方案以后才定出来的。

    她甚至三顾茅庐请到了不世出的当代艺术家,在这个工作环境的自信和期待,投注了心力,付出了时间、付出了劳力,甚至抱着可以扭转现但结果……却是零。

    不,甚至是负。

    “品仪?”见她一直呆着不说话,邢拓磊不解,他是不是刺激过头了?

    她抱住他。“我好累……”

    千言万语,终究只能化作这无关紧要的一句。袁品仪脑中浮现今天下午副总找她说的话。

    “这个案子确实不能再用了,你也知道这个业界就是先抢先赢,即使要告对方抄袭,我们也没证据,只剩三天,只能用之前讨论出的替代方案。”

    “好,我会再请公关部的人商借衣服——”

    “不用了,这个叫别人去做就好。”

    这句话令袁品仪心脏一紧。“什么意思?”

    “你刚从日本回来不久,应该没时间休息吧?怎样?想不想好好度个假?”

    她懂了。“要我递辞呈吗?”

    “不,不用。只是在我们查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前,希望你先暂时休息一下,如果你想先回日本,我也可以替你回报总经理。现在这样,你上班……也不太好过吧?”

    袁品仪恼了。“但我不喜欢这样,我问心无愧!”

    副总叹口气。“这是老总的意思。”

    一盆冷水兜头而下,淋得袁品仪浑身都凉了。

    心也是。

    “我好冷……”这一刻,她抱住邢拓磊,多希望他可以像之前一样,觉察到她说不出口的反常。

    这个世界没有人相信她了,那她呢?她又可以相信谁?

    “品仪?”邢拓磊注意到了,可他不懂她的脆弱从何而来,工作真的如此不顺利?“你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无所谓,我们可以不赌。”

    不,不是这个问题。

    她吻住他,不想说话,她把整个人送上,贴着他炙热的胸膛,内心满是说不出口的苦楚。

    是的,她不能告诉他,告诉谁都可以,唯独他不行。两人之间的隔阂令她感到空虚,只想用尽方法,弥补这一切……邢拓磊任她吻着,明确感受到她唇间的颤抖。他真的担心她。

    “品仪,等等,我们来聊聊……”

    不,她不要聊。再多的言语都是没用的,袁品仪拒绝与他交流,只愿放纵自己,忘了这一切。

    邢拓磊见情况越来越控制不住,索性硬拉着她走出咖啡店,带她上车。

    袁品仪整个人像是失了魂,没有反应。

    邢拓磊不习惯看到她这样,也不喜欢。

    “袁品仪,你到底怎么了?好歹给我一个原因……”

    她无神的眸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有了些反应。她看向男人。“你满意你们这一次的活动吗?”

    邢拓磊莫名其妙,可还是忠实回应。“嗯,非常满意。本来一开始的构思不是这个,但后来他们决定改成另一个方案,我觉得比原来的好太多了。”

    他是公关,企划并不在他的责任范围内,公司归划活动,他负责宣传,仅此而已。

    这一点,袁品仪心知肚明,她晓得那不是他的错,他不可能知道,那一切,其实是她的心血……

    “喜欢就好。”至少她的努力,受到他的认可。“恭喜你。”

    “干么?该不会是看到我们公司的活动太棒,怕了吧?”见她笑出,邢拓磊松了口气。“我可是很期待卡尔莉的应战,厌小姐。”

    “不要那样叫我!”

    她忽地大吼,邢拓磊一震,还不及反应,却见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小脸埋入掌心,柔肩发颤……她在哭?

    他心拧了。“品仪……”

    “对不起。”丢下这句话,袁品仪匆匆下车。

    她的动作太快,邢拓磊怔住,随即跟着下车,只见她娇弱的背影往前跑离。什么跟什么?!

    “袁品仪,你站住!”

    她跑得好急,就在下一秒,她穿着高跟鞋的脚一拐,跌倒在地。

    邢拓磊心一惊,来不及冲上去扶她。她怔怔跌坐在水泥地上,不顾路上行人眼光,突兀地笑了起来。

    他见到这一幕,内心浮上不安与焦躁。他真的不懂她怎么了,而且开始生气,气她失常却一点都不肯透露原因!

    “袁品仪,你疯了吗?!”

    她转头看向他,夜光中,眼睛湿湿的。“我变成名副其实的厌小姐了。”不是不厌其烦的厌,而是讨人厌的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