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种跟咱八竿子打不着?的?吵架,人们就是有?代代相传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拂柳也不能免俗地转头去看,结果一时不察,颈后骤痛,便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地。但?到底也是个女孩子,世?道险恶,总不能真让她睡大街,便把她放到了安全点的?地方。

    旁边卖东西的?大娘斜过眼,“喝醉了?”

    司见月从怀里摸出纸笔,是方才放花灯的?时候剩下的?,略显潦草地写了几句话,交给了大娘。

    那大娘好?像视力不好?,怼着?绿豆眼儿瞧了好?一会?儿,才嗐声道:“这有?啥,小姑娘嘛。行,我帮你看着?,不过你要?记得回来哦,晚些我收摊了。”

    司见月诚恳点头。

    心里却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少年冷冷瞥向浮光跃金的?河面,或许她和那个姓宋的?现在正是情浓,同样的?情话,或许她也会?和那个姓宋的?再说一遍,她虚情假意,惯会?骗人。

    思及此,司见月转身离开,清瘦颀长的?身形很快便没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再也难寻其踪。

    …

    他猜的?没错。

    铃杏和宋星决现在确是情浓。

    不过,她也确是虚情假意。还是一样的?位置和一样的?花灯,宋星决非要?给她买那盏兔子的?,确定肯定以及笃定,像铃杏这种小姑娘就喜欢兔子的?。

    其实铃杏并不喜欢。

    比起温婉可爱的?小白兔,她更喜欢角落的?那盏嗷呜张口的?小老虎,但?许是因为买的?人少,摊主也就捏了一个,就是这么一个也摆在角落没人买。

    小白兔,真的?比小老虎讨喜吗?

    铃杏捏着?手里的?兔子灯,敷衍又不失热情地和宋星决照例许了愿,放了灯,把这看似精明?的?傻登给哄得团团转。她掐算着?时间,拂柳应该快到了。

    说时迟那时快,忽有?几个黑衣人从后方的?高台上齐齐跃落,手持长刀,径直朝他们背面袭来!

    铃杏最先反应过来,惊惧不已地躲在了宋星决的?身后,抱着?他的?手臂,像是被吓哭了:

    “宋公子小心!”

    宋星决生得人高马大,肩臂宽厚,但?说是魁梧强壮倒也算不上,说是翩翩公子又少了些许温文尔雅的?书卷气?,就这么光瞧着?还是有?点安全感的?。

    可当危险来临的?那一刻,长刀猛然刺来,眼见那尖锐的?利刃就要?划在他的?肩臂,说得夸张点他皮糙肉厚的?,未必能伤他几分,然而宋星决竟毫不犹豫地侧开了身,不惜让出身后的?铃杏,也要?躲掉。

    铃杏瞳孔骤缩,似是失了措。

    她僵直地闭上眼睛。

    “铮——”

    出乎意料,却也是意料之中?的?,长刀被人倏地踢飞出去,脱手落入河中?。宋星决连看都没怎么看清楚,只觉胸口一痛,跟前突然出现的?玄衣少年面容俊美,眼神?阴鸷,飞身一脚将他踹进了河中?。

    宋星决坠河,两旁路人惊慌作鸟兽散。

    黑衣人任务完成,迅速撤离。

    那少年的?身形虽比不得宋星决强壮,肩臂也比不得宋星决结实,甚至清瘦得近乎孱弱,却把铃杏死死护在了怀里,双臂圈紧,呈极其占有?的?姿态。

    铃杏被摁在他胸前,能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上紧绷的?肌肉,薄而精悍,带着?后怕的?、轻微的?颤抖。

    他在害怕。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高台上的?拂柳按着?隐隐作痛的?后颈,把钱结给那几个黑衣人,这才直起腰来,嗤道:“你小子。”

    “不是逃了吗?”

    铃杏侧耳靠在司见月的?胸膛,听?着?他急促紊乱的?心跳声,砰砰作响,频率也是焦躁的?。他也不知自己的?情绪怎会?这般强烈,刹那间仿佛天地都失了颜色,唯有?怀中?熟悉的?温软,能够抚平他的?不安。

    铃杏遗憾又欣慰地,蹭了下他,“你既有?本事逃跑,就不要?回来,你不怕我打断你的?狗腿吗?”

    司见月僵了一瞬,如同死寂般沉默。然后只是恼恨而沮丧地,乖乖趴在她肩头,落寞垂眸。

    “公子!公子!”

    宋星决的?小厮追了上来,要?去河里捞他,着?急忙慌中?竟也没看到旁边那相拥的?两人。司见月肩宽腿长,与夜同色的?衣袍一遮,把铃杏挡了个严实。

    宋星决还在河里扑腾个没完。

    若是被他看见,这件事情可就棘手了。

    铃杏又给了等候发令的?拂柳一个眼神?,然后牵起司见月的?手,提着?裙子,奔进人流。拂柳便从高台急急行至河边,大声呼救,“来人啊!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