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各派弟子冲进?山门, 脚步声如?千军万马响彻夜色, 宁骁无动于?衷, 最后替死者?合上双目。

    司见月紧跟上来,负剑在他身旁,微蹙的?眉头下眸底露出悲悯之色, 却?不曾开口劝慰。待宁骁安置好那尸首,才沉声道:“师兄节哀。”

    宁骁神色晦暗, 低低嗯了?一声。

    铃杏方才跟着进?去看了?眼情况,很快就出来告知他们,“阆偃山众弟子已解救,但狼妖九戎还?挟持了?一名女子,瞧着应当是阆偃山的?山主……”

    话音未落, 宁骁猛地站起身, 提了?剑就径直往里冲,差点儿?把铃杏碰倒, 眨眼间便没了?影。

    铃杏踉跄一小半步, 被司见月顺手拉了?把。她惊诧地抬头,试图从后者?眼中找出同感, 司见月却?并不觉得奇怪,只道:“阆偃山今任山主温莱,是他故去兄长的?遗孀,三人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

    司见月说完,便快步走?进?了?山门。

    高台上,狼妖九戎着一身金玉锦袍,全然不似其他妖魔那般丑陋腥臭,反而光鲜亮丽。温莱被他掐着脖子钳制在怀里,不见惊慌,连赴死也从容。

    九戎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侧脸,几乎要?吻上了?温莱。他邪肆地大笑着说:“没想到阆偃山的?山主竟是个女人……听闻你是你们上任山主的?儿?媳?若非你夫君死了?,这个位置也轮不到女人来坐。”

    温莱眼皮子都没抬,恍若未闻。

    “哼,都说最毒妇人心。”他忽笑道,“——你夫君是怎么死的??”

    这句话让她梦回?那个血夜,男人暴戾的?、一下又一下的?殴打,少年满手明晃晃的?鲜血,以及老妇人精神失常的?尖叫和歇斯底里。温莱的?手指终于?动了?下,微微掀眸,紧绷的?唇角极轻地抽搐着。

    等不来她的?反应,九戎自讨没趣。但他并没有因此生气,无谓地说:“也罢,你们凡人惯来喜欢做自相残杀的?蠢事,甚至不如?魔族团结一心。”

    温莱冷冷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阆偃山自问与?魔族结仇不大,无论在哪方面都极其低调,安分守己,怎会无缘无故招此横祸。

    九戎哼笑一声,道:“别想太多,我可不是专门为了?你,这天下比你美的?少妇多了?去。”说到这又觉得好玩似的?,“当然也不是我发神经,特地找你们的?茬,谁叫你有个与?魔族勾结的?弟弟呢?”

    温莱一怔,脸色顿变道:“你胡说什么!”

    “嘁,看你也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么久没联系真忘了?自己在问剑宗还?有个弟弟?那小子可真是有种哈哈……连魔族潜藏多年的?卧底都敢包庇。”

    “不可能。”温莱脸色发白,却?更冷静,“宁骁与?魔族誓不两立,恨之入骨,你休要?胡言乱语。”

    温莱觉得他在污蔑,九戎只当她在狡辩,两人各执一词,谁也不信谁。事实上两人都没错,宁骁确实对魔恨之入骨,也确实包庇了?入魔的?司见月。

    一道剑光倏忽飞来,势要?削断九戎掐着温莱脖子的?那只手,他毫不犹豫地放了?人,往后闪避。

    刚躲开几道接连追踪上来的?符术,那丢符的?人便瞬移至身前,挡住他的?去路。狼妖九戎立时五指成?爪,以要?将对方开膛破肚的?攻势袭去,锋锐无比而尖端稍弯的?利爪与?剑刃相接,凌空铛铛有声。

    趁宁骁与?他缠斗,其余弟子一拥而上,迅速在地面布好阵法,看准时机将缚妖网抛出。

    铃杏横剑一扫,但还?不及她挥出,那群小妖便急急逃窜或遁走?,简直比下训还?积极。剑气割下了?几个小妖的?头颅,却?忘了?留活口,怕是问不了?了?。

    铃杏奇道:“搞什么?”

    不止是她,显然司见月也觉察到了?,没和那群小妖纠缠就收了?手,有些疑心:“似乎有蹊跷。”

    狼妖九戎的?伏诛比想象中还?要?快,顺利得过于?寻常了?,反倒叫人不安。他只是象征性地周旋了?一番,便被收进?了?缚妖网里,宁骁想公报私仇都没机会多殴打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得意地被押走?。

    “喂,你嫂子挺漂亮的?。”九戎临走?时意味不明地冲宁骁一笑,相貌堂堂的?模样还?有几分风流。

    宁骁阴沉着脸就要?砍他,但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司见月马上拦住,低声道:“他很奇怪,不要?被他激怒,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九戎闻言转移了?视线,先看了?眼司见月身旁那个年轻貌美但绾了?发的?少女——只有嫁了?人的?女子才会绾发,显而易见这俩是一对儿?。膈应人向来是九戎的?强项,他顺嘴道:“你老婆也不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