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夕瑶侧目去瞧,狐疑道:“这就是弑神屠龙的神陨木?”她显然不信, “一根簪子?”

    “才不止是一根簪子呢!”铃杏反应很大,像被羞辱了?的是她, “我找了?很久,很不容易才到我手?里的。如果早点找到的话,我们或许——”

    说到这里,她自己?又有些气馁似的,声音也低落下来:“我们或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看来是定情信物。”洛夕瑶若有所思, 然后无情地点破了?她, 一针见血道:“可就算你在很早之前就找到了?神陨木,也还是下不去手?吧。”

    铃杏:“……”

    洛夕瑶:“哦, 看来我又猜对了?。”

    铃杏:“你真的很烦。”

    如今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两人在这里简单地修整了?一下, 便马不停蹄地往魔域方向飞去。

    途中,她们打听到魔域近来的情况。

    听闻司见月回了?魔域不久,曲小棠很快就被迫下台,不仅交出了?凶冥天命尺,还得俯首称臣。她曾是上任魔女?的心腹,魔女?生性狡猾且多疑,哪怕对最信任的心腹也施了?如有违逆则即刻暴毙身死的言灵术,而于一脉同出的司见月也自然如此?。

    怪不得千机塔被破、曲小棠叛主那一日,只除了?厌听难掩怒火,司见月却没有什?么反应。

    原来,他永远为自己?找好了?退路。

    上辈子忠心耿耿还被魔女?算计也就罢了?,这辈子试图农奴翻身,结果又被魔女?的儿子算计了?,以这样?的方式败下阵来,曲小棠想必气得半死。

    薛沉舟离开?问剑宗后,果然去了?魔域,天下之大,他无处容身。当年臭名昭著的女?魔头宋霓商亦是魔域中人,时?至如今,那里也曾是他的家。

    大概是与司见月同仇敌忾,某种角度来看也同病相怜的缘故,堕了?魔的人只有负面情绪,以及在这种负面情绪的驱使下所产生的,强烈到冲昏头脑的杀欲,他们势必将要?开?启魔棺,苍生涂炭。

    不知不觉,大家竟都站在了?对立面。

    铃杏的身旁原本?是司见月,剑尖惯来朝向的是洛夕瑶,洛夕瑶亦然;谁料最后却是她和?洛夕瑶成了?肩并肩,而剑尖朝向了?原本?站在身旁的人。

    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

    其实无论怎么看,季铃杏和?洛夕瑶都不是那种愿意舍弃小我,拯救苍生的人。她们的性格并不完美,有时?候很自私,也会贪心,都曾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善”得不纯粹,“恶”得不彻底。

    只有奋不顾身的英雄才会名留青史,但世上哪儿有那么多的英雄,哪儿有那么多的伟光正。

    到底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

    如若贸然擅闯,未免太?过引人注意,正如凡人和?道修一向敌视魔修,魔修也极其排外。要?是在魔域被群起而攻之的话,风险太?大,胜算太?小。

    思来想去,铃杏又出了?个?馊主意。

    魔修绝大多数本?性淫邪,贪婪好色,魔域里不时?会出现年轻貌美且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都是被某些人贩子魔修各种坑、蒙、拐、骗带回来的当内室的,一旦入了?这魔穴,就别想活着离开?。

    年轻和?貌美都有了?,还差个?手?无缚鸡之力,当然铃杏不可能自废修为,但她可以装弱啊。

    司见月就很擅长这个?,他分明并不是真的多么孱弱,只是因为身骨是由魔血滋养而成的,所以总要?忍受非比常人的病痛。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劣势,但他却利用这一点,博取到了?更多怜惜。

    他凭借这副病美人的皮囊和?身骨,扮猪吃虎且经?常屡试不爽,最是知晓怎么让人放下防备。

    铃杏打算装成迷了?路的凡人少?女?,奄奄一息地倒在魔域边界,再摆出柔弱无助的姿势,然后等待某个?前来英雄救美的幸运儿……呸,是倒霉蛋。

    如此?得来全不费工夫,妙啊。

    洛夕瑶全程沉默地听完,终于表态,对她这个?出卖色相的美人计嗤之以鼻,冷笑道:“你还真是头脑简单,就不怕被他们抓回去当炉鼎?”

    “我是纯阴体质,阴险的阴。”铃杏一脸神秘地说,“没人受得了?我的,因为我要?在上面。”

    “……”

    洛夕瑶大概也是秒懂了?。她有点噎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最后又转而变得通红。

    “谁要?知道这些!”

    洛夕瑶气急败坏地走?了?,丢下一句,说她自有别的办法进入魔域,用不着跟铃杏学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铃杏耸了?耸肩,反正她臭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