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帘眼眶发酸,控制不住地眼泪流下来,他知道叶时衾心里疼,这种痛似乎有个联系的纽带,也传到夏帘的心里。

    他们俩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拥抱,在这天地间都显得很渺小。

    不知过了多久,叶时衾放开他:“帘帘,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夏帘摇头:“你没事就好了。”

    叶时衾苦笑了声:“他们都解脱了。”

    夏帘收敛神色:“什么意思?”

    叶时衾滚了滚喉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送去青枫镇吗?”

    夏帘摇头,他隐隐约约察觉到,叶时衾接下来会说的话。

    果然,叶时衾娓娓道来,给他讲了一个漫长的故事。

    原来叶时衾的妈妈,不是高门贵女,不是大家闺秀,原本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大学生。

    大学生家境平庸,学费和生活费都靠自己打工挣,虽说不富裕,但日子也一天天地好起来。

    毕业没多久就谈了个男朋友,是初恋,两人很恩爱很幸福,并且开始谈婚论嫁,即将步入人生的新阶段。

    但是叶时衾的妈妈长得太漂亮了,漂亮却没钱的女人在这个社会非常危险,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被虎视眈眈地盯着。

    彼时叶承业成为叶家新一代的掌权人,操持着叶家的产业突飞猛进,势不可挡。

    有非常多的人想要巴结,攀上叶家这根高枝,于是女人的老板用了些圈子里常用的下三滥手段,直接把女人送进了叶承业的酒店房间。

    那晚两个人都被下了药,第二天等他们醒来后,错误早已产生。

    叶承业大发雷霆,把经手过这件事的人通通揪出来送进警察局。

    对于女人,叶承业问她要不要结婚。

    女人没有不同意,但是两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没想到她妈妈给她的避孕药是假的,她妈妈在堵一个机会,一个怀上叶家孩子的机会,这样他们家就能进入上流社会,从此成为有钱人。

    知道女人怀孕的消息后,叶奶奶和叶承业亲自过去,问她什么打算,一切尊重她的选择。

    女人的妈妈非常激动,告诉女人一定要把孩子留下来,并且把女人怀孕的消息告诉女人的男朋友,强制他们分手。

    女人的精神状态濒临崩溃,说什么也不肯要这个孩子。

    最后叶家的人拦下了女人的妈妈,带女人去了医院,孩子月份不大,现在流产还来得及。

    但是女人躺在留观室的时候,她突然后悔了,她能感受到子宫内有个生命在跳动,似乎跟她说想要活下来。

    当医生拿着冰冷的铁质器械进来时,女人想到它们会把这个孩子在她面前一点一点捣碎,放在旁边的托盘上。

    但是她耳边仿佛能听到这个孩子在呐喊,说他想要活下来。

    “等等,”女人护住自己的肚子,清冷的眼睛闪着泪光,“我后悔了。”

    也许她跟初恋没有缘分,也许她应该试着去过新生活。

    并且在一个月后,她听到初恋被家里安排结婚的消息,这下彻底死了心,跟叶承业领了结婚证。

    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女人好好地养胎,并且试着跟叶承业接触。

    叶时衾顺利出生了,叶家上下都很高兴,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叶时衾的妈妈得了产后抑郁症。

    一切归于零点,她开始反感叶承业,开始暴躁,开始悲伤哭泣,甚至看到叶时衾的时候陡生恨意。

    她不想这样,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恶心周围的一切,几次轻生。

    一年又一年,叶家找了很多医生治疗,但就是不见好,并且越来越严重,尤其是她看到叶时衾的时候,会大吼大叫地发疯。

    就在叶时衾五岁那年,佣人一个疏忽,她的双手掐上叶时衾的脖子。

    被及时拦下后,叶承业下定决心把叶时衾送出去,让女人好好地养病。

    而叶家的管家裴叔,称自己老家在青枫镇,并且有一套房子,可以带少爷过去避个几年。

    于是叶时衾就被送到了青枫镇,而女人在叶家病情不见好转,后面迫不得已被送去医院,这几年一直在心理治疗中心。

    一直到现在,就在几个月前,女人在医院里见到了初恋。

    初恋离婚好几年了,没有孩子,一直单身,这次来医院,没想到两人时隔那么多年还能再见。

    就是从那天开始,女人的状态变了,她好像整个人都有了年轻时候的光芒,带着朝阳那样的希望。

    她向叶承业提出了离婚。

    就在今天,他们领完了离婚证,叶承业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叶时衾。

    叶时衾对叶承业说完恭喜后,就一个人出来,闲逛了很久,最后坐在这个广场上。

    夏帘听完,眼底的悲伤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