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里,他基本每次都会忘记白沉毒发的日子,等他想起来的时候,人都已经疼得晕了过去,面容憔悴嘴唇都被咬烂了,醒来后,眼底却没有任何的怨气,这样的脆弱又倔强的小孩,一点点的加强了他的同情心。

    所以他每次都会说:“你别自己一个人躲着,我既然把你带回来了,你就安心待着。”

    可第二次还是一样,后来他为了方便找人,在白沉的体内留了一丝灵力,一旦对方灵力波动过大,他都能感应到,自那以后,小孩总算不再躲着他了。

    可能是那一丝灵气起了效果,白沉的年龄越大反而越粘人,出门在外受了伤,回来第一件事一定是找他,刚开始他是无视的,十多岁的男孩子受点伤很正常,他小的时候还经常挨打呢。

    可被那双眼睛期待的看着,他就无法置之不理,他看着那些细小的伤口,忍不住斥责道:“这是去哪混的?”

    “山林里。”

    白沉的身份在宗门里非常的尴尬,从容知道小孩很羡慕别的同门,每次路过演武场都会忍不住看好几眼,他不忍心浪费那么好资质,加上成弘并没有说过不许对方的修炼,问道:“你资质不错,要不要跟着我修炼?”

    “我”白沉看着从容小声问:“可以吗?”

    如果从荒没出事,白沉就是正式的内门弟子,可以理所当然的和那些弟子们一起修炼,现在却…

    从容又开始心疼了,肯定道:“当然可以。”

    “谢谢师叔。”白沉高兴的抱住从容,脸埋在对方的脖颈处亲昵的蹭着。

    从容第一次和人这样亲近,怔住了,细嫩的脸蛋蹭得他很舒服,人都是感性的,没人会拒绝其他人的亲近,他没有扯开那细瘦的胳膊,说:“明天开始,你每天早上跟着我一起打坐修炼。”

    “好,谢谢师叔。”

    小孩的成长速度与修炼速度都很快,一晃眼就长成了长身玉立的少年,耳边的清脆的童声也变成了轻快的少年音,师叔这个称呼听得太久了,后来他一听就能分辨出白沉的心情,现在想想那都是他的自以为是,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白沉。

    就算长大了,少年蓬勃的朝气和如火般的热情也未有分毫的衰减,反而愈加浓烈,每次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都会迫不及待的带着他一起体验。

    第一次是一只白沉自己烤的兔子,一只很普通的兔子,烤得很香,食物的香味对于辟谷已久的他来说很陌生。

    “师叔。”兔子还散发着热气,白沉扯下一条腿递给从容,“尝尝,味道很好的。”

    看着十四岁少年期待的眼神,他伸手接过,“这是你自己抓的?”

    “嗯,后山偶尔会有。”白沉对后山特别的熟悉,跟着从容修炼后,能轻易避开那些妖兽和毒物,“师叔肯定没吃过,我烤来给叔叔尝尝。”

    “嗯。”他迟疑的咬了一口,表面烤的焦脆,里面的肉质还保持着鲜嫩,口感非常好,就是有些烫,“好吃。”

    “喜欢吗?”

    还未张开的白沉眼睛还有些圆润,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都是亮的,他能看到其中的依赖和崇拜,点了点头,“喜欢。”

    “师叔喜欢就好。”

    两人一起将整只兔子都吃了,后来白沉又弄过山林间的野果或者雨后冒出的野菌,和不少的野花,食材虽然比不上灵植的灵力浓郁,但经过少年的烹制后,味道却好很多,连野花都带着浓郁的香气。

    十五岁后,他放白沉下山历练,刚开始对方还不愿意,他说:“我已经很久没下山了,你替我出去看看。”

    “好。”

    白沉一走就是三个月,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了很多东西,糕点食物、书籍画卷、玩具衣物,还有几壶酒。

    “师叔,这些东西都不如宗门里的精致精纯,但我却更喜欢,特别是这三坛酒,你要试试吗?”

    他选了一坛打开就闻到了浓烈的酒味,比宗门里酿的酒烈,“这是什么酒?”

    “普通人叫它花雕。”白沉拿出白瓷碗给从容倒了一碗,“口感非常柔和,鲜美甘润醇厚,我挺喜欢的。”

    “为什么用碗?”

    “那些人都这样,我们也试试。”

    从容尝了一口,还是觉得酒味有些浓,皱着眉说:“我并不觉得口感柔和。”

    “那是因为你很少喝酒,而且宗门里的那些为了尽可能的保留灵气,减少了酿酒需要的程序,根本就不算是酒。”

    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有种辛辣的感觉,他再喝第二口时,那种感觉淡了,慢慢的品出了一点醇厚的酒香,这是灵酒没有的,“这酒,的确不错。”

    白沉把三坛酒都推到从容面前,“那就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