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明白。”

    三日后的清晨京都城许多屋子都被压垮了,地里的庄稼全都被冻死,一觉醒来牛羊鸡鸭都被冻僵了。

    慢慢的,米粮店的粮食一涨再涨,京都城的米粮在两日之内全部售空。

    “这可怎么办,这场大雪还不知什么时候会停呢,家里的米粮撑不过一月。”

    “老天爷不赏口饭吃,咱们只能指望朝廷......”

    “朝廷?”那人冷嗤:“抬米粮的可不就是官商吗,还不如自求多福。”

    隔三差五就传来冻死人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百姓们怨声载道都不敢出门。

    炭火和棉絮更是紧缺,城门紧闭,许出不许进。

    台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太后连夜批阅,眉头紧锁,烦不胜烦。

    芸嬷嬷捧着一盏热茶放在桌子上,随后默默退至一旁。

    “这帮大臣平日里个个耀武扬威,一到关键时刻就退缩了,气死哀家了!”

    太后将桌子上的奏折挥舞落地,气的心口烦闷。

    灵瑶郡主一只脚卡在门槛上见势不对,又退了回去。

    又过了几日,事情越来越严重,文武百官也坐不住了,谁能想到京都城会突然降灾,天子脚下出现这样的事,加上有心人存心挑拨,演变成神灵的惩罚。

    太后一拍桌子:“胡说八道,天灾人祸哪个朝代没有,若再有人以讹传讹,休怪哀家不留情!陆琮!”

    被点了名,陆琮上前:“微臣在。”

    “你身为京兆尹,职责便是维护治安,安抚民心,若哀家再听见什么闲言碎语,定不饶你!”

    陆琮跪地:“微臣领旨。”

    “陆大人还没查到刺客,如今京都内乱不断,微臣以为陆大人并不能担任京兆尹一职。”

    慕曜居高临下斜了眼陆琮,略有不屑。

    陆琮:“刺杀慕少公子的人微臣已经查到一些线索,私底下正在审问,巧了,此人正是个米商

    ,前阵子带着数千担米粮入城,昨儿刚刚被微臣缴获,正要禀告朝廷,求太后明察。”

    慕曜眼皮一挑,根本不信陆琮的鬼话。

    太后一听米粮,这算是连日来的一个好消息,眉头舒展:“陆大人年纪轻轻办事能力不俗,慕少公子放心,朝廷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慕曜:“微臣谢太后。”

    下朝之后,陆琮被太后叫走,内殿,太后又问起:“究竟怎么回事?”

    “回太后,这些米粮是从慕家缴获的。”

    太后拧眉。

    “微臣无意间发现有人暗自囤积粮食,便私底下追查,不慎得罪了慕少公子。”

    太后陷入沉思一时竟猜不透陆琮的心思,这事儿若是隐瞒不报,朝廷也无所知。

    “刺客一事终究需要一个理由,哀家暂时便不追究你的过失了。”

    陆琮再次叩谢。

    当夜内牢一场大火,烧死了几个犯人,其中就有刺杀慕曜的嫌犯。

    冬日一场大火将内牢烧的面目全非,连尸首都难以辨别。

    陆琮主动负荆请罪,只说是有人混迹狱中,泼了棕油,才引起大火,事发后人都死在里面了,死无对证。

    太后认可了此事,罚了陆琮二十板子,勒令陆琮戴罪立功,此事便既往不咎。

    第46章

    三月初,容玖的病拖拖拉拉的好了,漫山的雪挡住了下山的路,隔绝了外界的消息。

    “婆婆,雪下的这么大会不会死很多人?”

    容玖对这次大雪完全没印象,只依稀从丫鬟嘴里听过只言片语,那场雪似乎下了很久。

    许久韩婆婆只道:“天灾人祸谁也挡不住。

    “姑娘,风大进去吧。”齐嬷嬷关了窗户,屋子里顿时又暖和了。

    容玖折身坐在软榻上,闲来无事跟着韩婆婆学刺绣,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

    日子虽无趣,倒也悠闲自在。

    “陆大人真是厉害,一下子救了这么多人。”

    “可不是,全京都的百姓都感激他。”

    “慕家真是狼子野心!”

    耳边传来几个香客的嘀咕声,容玖下意识的竖起耳朵,声音越来越小,容玖却压不住好奇心。

    “白芍,你去打听打听。”

    “是。”

    莫约过了片刻,白芍返回:“陆大人缴获了一批米粮,有人试图将这批米粮销毁,最后查到了慕少公子头上,昨儿太后册封慕少公子为光禄寺卿少使,并未再追查米粮之事,可消息不知怎么传出,京都城百姓对慕家颇有微词。”

    容玖挑眉,虽然她没有入朝为官却也知道这个官职并不好,又是个文职,摆明了太后是想将慕曜留在京都,当成质子,以备不时之需。

    慕家上辈子就是栽在陆琮手中,没想到这辈子竟提前了。

    慕家涉嫌毁坏米粮,在这个节骨眼上相当于要了百姓一条命,陆琮就成了那个救世主,芳名远扬。

    这一招,狠!

    “姑娘绣错了。”韩婆婆轻声提醒。

    容玖低着头,手里的针线果然穿错了,歉疚道:“我这就改。”

    一下午绣了一副兰花,韩婆婆瞧了眼:“尚可,仍需努力。”

    “是。”

    大雪未停,容玖便被困在了寺中,偶尔还会去听听经书,闻着淡淡的檀香,心里安宁许多。

    “姑娘,陆大人来了。”白芍道。

    容玖眼皮跳了跳:“这个时辰他怎么会来?”

    “不知,带了不少东西,姑娘要不要去瞧瞧?”

    容玖咬着唇,打心眼里是一万个不乐意去看陆琮的,于是摇头:“人多眼杂,还是避讳些。”

    白芍恍然,再不提。

    半个时辰后陆琮手执三炷香入内,冲着佛像鞠躬敬拜,随即将向插入香炉。

    陆琮站在大殿之上,身着一袭深蓝色官袍,外裹着大氅,脚踩黑靴,宽肩细腰,玉树兰芝,最令人不容忽视的便是那一张惊艳绝伦的容颜。

    容玖没想到会直接和陆琮对上,整个人都傻了。

    陆琮目不斜视,一只手放在后腰处,抬脚便往出走,似乎.....并未看见容玖。

    人越走越远。

    容玖眼珠子动了动,再过一会儿心跳恢复了,揉了揉眼睛。

    “白芍,我没看错吧?”

    白芍:“姑娘,那的的确确就是陆大人。”

    容玖咽了咽嗓子,怎么回事儿?

    陆琮竟然直接从她眼前走过,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恍若陌生人。

    “陆大人并未见过姑娘,不认得也是情理之中。”白芍道。

    是呢,她们这辈子应该不认识的。

    容玖悄悄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

    第47章

    宫里派了人来,白芍和齐嬷嬷收拾行囊,辞别了韩婆婆下山,这一路走的十分小心,积雪没过了膝盖,湿了鞋袜,冰冰凉凉穿在脚上,冷的直哆嗦。

    “姑娘,奴婢背着您。”齐嬷嬷心疼,弯腰上前。

    容玖摇头,雪天路滑,从后背上摔下来更疼。

    “不必了,我慢些就是了。”

    “这天气,一眨眼的功夫又下了这么大雪。”

    白芍轻声抱怨,放眼望去一片雪白,树枝也是光秃秃的难看,来时被清理的路又被大雪覆盖

    ,这么走下去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呢。

    容玖翘起红唇,她向来最怕冷,要不是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踏出房门半步。

    耳边传来脚步声,容玖回眸,陆琮穿着黑色大氅从不远处经过,身后跟着几个侍卫,一脸肃穆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偶尔瞟了一眼这边,但很快就收回视线。

    容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后白芍身边退了退,忽然脚下一滑,扑通,整个人往后一仰,惊呼一声掉进了雪堆里。

    “姑娘!”白芍大惊。

    容玖大囧,恨不得找一条缝钻进去才好。

    “快扶我起来。”

    白芍扶着容玖起来,容玖脸色微变,左脚脚踝直钻心的疼,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陆琮眼皮跳了跳,脚下不受控制的往这边挪了挪,离了几步远才停下。

    “季姑娘,可需要帮忙?”

    季姑娘?

    陆琮认识自己!

    容玖微愣,紧咬着唇摇摇头,白芍立即道:“陆大人,我家姑娘好像脚扭了。”

    陆琮撇了眼白绒披风下的一双小靴,还沾着白雪,里面一定是湿透了。

    “我没事,陆大人不必管我。”

    容玖伸手拽了拽披风,挡住了陆琮的视线。

    “山下路不好走,季姑娘小心慢行。”

    陆琮扭头,看样子真不打算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