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宁焰的兴致淡了许多。

    “你还记得二班的乌叹伍峰他们吗?你消失之后,他们都很想你。”

    大概高中的记忆和湛风的记忆是锯齿般相交的,宁焰脸色唰的一下,苍白了几分。

    “不记得了。”他语里含冰。

    夜里,夜空黯淡无光,黑压压一片。

    宁焰钻进她的被窝,指尖惹火。

    盛寒总觉得,他今天晚上格外索要无度。

    把她折了一下又一下,像折纸似的,她在他身下,双腿在胸前,那抵着的力道,仿佛要把她碾平了,再把她嵌进他的身体里。

    眼里一闪而过的偏执的眸光,令她心惊。

    第二天,宁焰下班回得早,五点多便回来了。

    盛寒正在自己房间,捏着刷杆化眼影。

    门被推开,宁焰径直进来了。

    最近几天,宁焰完全把她的房间当自己房间,就连昨天也是半夜过来了。

    宁焰进了衣帽间,换下西装,穿了件淡绿色棉质宽松的家居服。

    如今,衣帽间已经被他侵占了一个角落。

    “晚上我要出去,你自己解决晚餐。”她半耷着眼皮,正在晕染色彩,看着镜子里他的背影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宁焰顿住,忽地说道。

    盛寒昨天和他提起聚餐的事,主要是想鉴貌辨色,看他对于过去的态度。

    原以为他肯定没兴趣去,没料到他会忽然这么说。

    “你要是想去,那就让周放送你吧,我自己打车去,比你晚点到。”盛寒的刷子停下,扶着椅背,转头看向他说。

    习惯性地不在众人面前同行,这次也不列外。

    宁焰的眸色黯淡几分,手插在侧边裤兜缝里,动作有些僵硬,忽而语气轻飘,说:

    “就今天公开我们的关系怎么样?”

    说这句话时,眼里迸出一丝光亮,直直摄人心魂。

    盛寒心漏跳一拍,脸上的表情定住。

    内心是翻滚着的迷惑和不解。

    婚姻伊始,宁焰答应了隐婚的要求,并且觉得这样反而更好。

    偶尔需要她陪同出席晚宴,也都介绍是普通女伴或朋友关系。

    如今,听到他乍然说要公布关系,她处在惊愕里,仿佛失了声,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呆愣愣地看着他,在辨别真假性。

    宁焰手从兜里抽出,耸肩抿嘴,眼尾挑了下,

    “我开玩笑的。”

    盛寒被他耍了一道,瞪他一眼。

    又听他说:“周放送你去吧,我不去。”

    语罢出了房间。

    盛寒心想,这人怎么一会儿一个主意。

    *

    浮生酒店位于市中心,离潋滟浮天不远,周放接她过去,车程不到二十分钟。

    到了五楼,在服务生的带领下,穿过餐区,转过廊道,进了一间包厢。

    刚进去,许皎皎就热切地迎上来,挽着她的手,

    “看看咱们二班的谁来了?”

    坐在最外面的女人妆容精致温婉,外套搭在靠背,穿着一套职业套装,朝盛寒点头打招呼。

    盛寒礼貌淡笑回应,觉得眼熟,但一时回忆不起名字。

    许皎皎察觉,解释着:“那人是思思啊,三班的常静思,前段时间我和她又重新联系了,反正都同一个学校的,我就喊她一起过来玩玩。”

    “想起来了。”

    原来是她,如今她面带成熟的妆容,举止得礼大方,盛寒差点没认出来。

    毕竟,高中时的常静思是拿眼尾晲人的。

    看来,城市光怪陆离,岁月带有魔法,所有人都长大了。

    包括自己,如果愿意,也能熟练地与人交际。

    盛寒在高中时,沉迷学习,二班又是凌云重点班,多是拔尖的学霸,同学间的氛围也都沉闷些。

    因为宁焰,她被人议论,更加寡言少语,唯独宁焰那三个兄弟对她颇有维护照顾。

    如今,伍峰见她来了,真情实感地招呼,

    “盛寒!来,坐这儿,给你留的位置。”

    盛寒和伍峰同桌两年,他这人块头大、总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经常上课时都能听到他的鼾声。

    高中毕业后,再未见过。

    如今一见,颇为亲切。

    “好久不见了,原来你也在华敛城发展。”盛寒坐下,一边说道。

    “是啊,我爸给我投资了个小公司,我也就这么混着。”

    伍峰长得浓眉大眼,这会儿带着几分神秘接着说:

    “再看看,你不觉得有个人完全变样了吗?”

    盛寒扫了一圈,包括她,在坐共有八个人。

    除了常静思,都是二班的,从前少有交际,如今有几个一时还想不起名字。

    再定睛一看,对面那人怎么长得那么像乌叹?

    不过,此时的他头发定成时下流行的发型,原本黑如锅底的肤色,如今也变成恰好的暖白色,颜值上升了几个高度。

    “乌叹!”盛寒喊出他的名字。

    乌叹眯眼笑,朝她骚气地扬头,“盛寒,这么久才认出我,罚你喝酒。”

    盛寒认罚。

    她酒量好,端起酒杯一仰而尽。

    伍峰打趣他,“别说盛寒了,我第一次见他,还以为他跑哪家医院整了容呢。”

    “去你的。”乌叹白伍峰一眼。

    有酒伴话长。

    饭桌上,善言的,总能不让桌上冷场;寡言的,就抿着酒静静地听着,在桌下偶尔划一下手机。

    到一半时,包厢门被打开。

    宁焰进来了,少见的,不是黑西装。而是某奢侈品牌的月白休闲款西服,衬得他有几分平易近人。

    “焰哥!”伍峰和乌叹几乎是同时叫出口。

    “峰子,黑炭。”语调清朗如风,一扫之前的沉闷淡漠,翘起嘴角弧度,和他们右手击掌,右肩相抵,如同高中,来了个拥抱。

    盛寒一时恍惚,仿佛高中的那个朝气蓬勃的宁焰又回来了。

    宁焰的加入,让整个包厢沸腾了一会儿。

    服务员加了个座,乌叹想和宁焰坐一处,便把座加在了自己旁边。

    于是,宁焰就坐在了盛寒正对面。

    从进来到坐下,很有分寸的,没有往她这边看一眼。

    许皎皎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转,发现他们毫无交流微微松了口气。

    她自认为在宁焰消失后,对盛寒做了很多幼稚又伤人的事,宁焰……他是个记仇的性子。

    乌叹和宁焰多年未见,聊了许多,宁焰的眉是飞扬的,表情多了很多。

    忽然,乌叹语气颇含怨念地说:

    “焰哥,当年太不义气,也不打个招呼就消失不见了。”

    闻此言,宁焰艳如骄阳的笑凝滞在脸上,嘴角很僵硬,顷刻后,才低下眼,重新挂起笑意,长指捏着酒杯,

    “不说这个,来,咱俩喝一杯。”

    乌叹是湛风人,和宁焰是幼儿园到高中的哥们,曾经是最了解对方的,虽然时隔八年未见,但也能看出宁焰不想再提过去的事,他也不去追问,拿起酒杯碰了下。

    宁焰右侧是乌叹,左侧是常静思。

    席间,常静思略微往他那边侧身,和他小声说着什么,惹得他嘴角的淡笑若隐若现。

    许皎皎见了,暗暗笑了一下。想到什么,故意问道:

    “宁焰,”

    名字的话音刚落,宁焰眼尾略抬,看了她一眼。

    许皎皎总感觉他的眉头微蹙,闪过一丝厌恶。她话音一噎,险些没说出来,顿了一瞬,才又接着说,

    “咱们大家都没你的联系方式,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许皎皎意有所指地看向常静思。

    她见常静思能和宁焰相谈,猜测他们俩暗地里关系匪浅,如果是真的,她也能借着和常静思高中的交情,攀附上宁焰的权势。

    宁焰闻言,眸光瞥了眼盛寒,她正低头吃东西。

    神色自若地说:“碰巧和人在这边谈生意,见了盛寒往这间包厢走,那边忙完了,就想过来和她打个招呼,没想到大家都在。”

    盛寒听到话中有自己,蓦地抬头。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看向盛寒,猜想他们俩人之间的关系。

    许皎皎算盘打歪,笑了笑没再说话。

    有好奇的直接问:

    “宁焰,你和盛寒现在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关系啊?”

    “是啊,当初你消失不见,咱们班的盛寒可对谁都冷着个脸,就没怎么见她笑过。”有人附和。

    宁焰的手轻拿着杯盏,闻言,食指抬起又落下,看着盛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