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焰在哪儿?”

    “一直都在的,临时接到电话,公司有出了点急事,他赶去处理了。”

    她心里微惑,大半夜宁氏出什么急事了?。

    温姨接着问道:“寒寒,你怎么突然会被画给砸了?”

    “没注意到,正好贴着墙站着。”没对温姨说两人起争执的事,她对温姨扯谎时心跳得厉害,神色有几分不自然。

    好在温姨关心则乱,没有发现她的破绽,只是说:“下次可千万小心点。”

    “对了,”她想起,“你没跟爷爷奶奶说起我受伤的事吧?”

    “没有没有,老先生陪老太太到欧洲去参加好友聚会了,我怕他们担心得要急匆匆回来,就没有告诉他们。”

    “那就好。”

    要是爷爷奶奶再见到如今宁焰偏执的状态,更该担忧不已。

    *

    宁氏集团大厦。

    宁焰坐在落地窗边,窗外幽深的黑暗贴着玻璃在对他叫嚣,窗内天花板的灯光散出柔和的白光。

    他处于暗和昼的边界,一半是阴沉,一半是温煦。

    脑子里疯狂羁绊盛寒的念头燃烧得肆意旺盛。

    不行,不行,还有个微弱的理智的声音在提醒他。他整个右手还是颤抖的,大拇指和食指撕扯下唇角,渐渐染红,以此来获得平静。

    当盛寒倒在他肩上的那刻,就像车祸后的宁庆那样了无生气。

    他有很长时间都忘了呼吸,送她去医院时,他眦目竖发的模样让所有人以为他疯魔了。

    医生递给他一张薄薄的单子,他的手颤抖不已,像有千斤重。

    医生迷惑不已,被他的抗拒有些惊吓到,只好硬着头皮又往前递了递,说:

    “宁先生,这是您太太的病历单,她没有伤到头骨,伤势不太严重,大约夜里就能醒来。”

    只是张病历单,扼住他喉咙管的手终于松开。

    宁焰在盛寒床边站了一晚上,眼眸里的视线舐卷着在病床上躺着的她,一遍又一遍描绘着她的眉眼,再到鼻尖、嘴唇、下巴,疯狂地贪恋又克制不已。

    可在盛寒悠悠转醒之际,他极其克制地敛起了所有的眷恋,几乎是落荒而逃。

    次日,周放到公司时,照例将文件送到总裁办公室,被窗边的宁焰吓得文件险些脱手,

    “宁、宁先生。”

    在他看来,宁焰今天忽然来得早,身上还穿着居家的白色毛衣,而整个人又颓然落寞地靠在窗边,看来应该是和盛寒拌嘴吵架了,所以才来了这里。

    宁焰转过头,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

    “周放,你有老婆吗?”

    “宁先生,我孩子都两岁了。”周放汗颜。

    “你……”他的脸色忽然闪过一丝冷硬决绝,“算了,你出去吧。”

    第48章

    医院。

    盛寒一直没见到宁焰,她在医院的两天,只听护士提起过宁焰当时抱着她的慌乱和急切。

    小护士一边为她换药包扎,一边说:

    “宁太太,宁先生真的很爱你呐。”

    她淡笑着点头赞同。

    先前网上对他们的婚姻各自揣测时,这个护士小妹妹就十分看好他们两个,因为爱一个人的神情是不会骗人的,她接着说:

    “你昏睡的那个晚上,宁先生就一直站在床边看着你,我来换药时见到的,那种温柔眷眷贪恋的神情,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盛寒嗓音低微地说:

    “可他现在因为内疚躲了起来。”

    “什么?”护士小妹妹帮她包扎完了,收拾药瓶时发出了些声音,所以没听清。

    “没什么,谢谢你。”

    这家医院是私立高级医院,盛寒又住在最顶尖的病房,有专门的护士照看,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直到她回到潋滟浮天,依然没见到宁焰的身影。

    狐狸打电话给她,说她最近资源十分好,档期已经排到了明年,公司已经帮她接到了好几个不错的电影剧本,要发给她看看。

    她的工作在一夕之间恢复如初。

    渐渐的,她已经半个月没见到宁焰,电话打不通,她只好打周放的电话,周放只是说最近公司遇到了些麻烦,这些话应该是宁焰示意他说的。

    她胸口憋闷难受,干脆到宁氏集团大楼找他。

    前台对她很尊敬,

    “宁太太,早上好。”

    “我找宁焰。”

    前台拨通了宁焰秘书室的电话,挂断后说得真诚,“宁先生不在公司。”

    她干脆往大堂的沙发走去,“那我在这里等他。”

    前台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笑着说:

    “宁先生近期都不在公司的,秘书说是又出差去英国了。”

    恰巧这时,她瞥见周放进电梯的身影。

    周放向来跟随在宁焰身边,要是出差,也有他陪同,心下有了几分猜测,

    “我就在这里等,麻烦你转告他。”

    只十分钟过后,宁焰便下来了。

    “不是不见我吗?”她盯着他说,声线凛冽。

    他眼里盈着她的影子,手指僵直地垂在身侧,隐忍着靠近她的冲动,没有说话。

    “宁焰,”她语气终究轻柔如风,“别内疚,也别躲着我。”

    说着向他迈近两步,下一瞬,宁焰后退了两步,始终离她两米远。

    他眼皮耷下,视线聚集在她的脚尖,嗓音很低很微弱,

    “盛寒,我们离……”

    “你要是真的说出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她眼里有水润的光,胸膛起伏不已,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唇瓣翕张几下,最后依然说了出来,

    “我们离婚吧。”

    她还是没忍住,泪线顺着脸颊滑落,顺着下颌骨汇集然后落在地面。

    “我不会答应的。”

    她胡乱擦了把眼泪,走之前留下一句坚定的话。

    大堂人来人往,可气压低得几乎令人无法呼吸。人人都专注于眼前,没人敢大声出气或询问,为何自家老板会失了魂儿似的伫立在这里。

    再见时,是在墨白餐厅。

    狐狸为她约了个制片人吃饭。

    结束后,他们三人出了包厢,她穿着件长袖薄裙,衬得小腰极细,又白又纤长的腿走起路来,轻盈且仪态万方。

    狐狸和他们二人说了些什么,惹得她脸上挂着明艳的笑。

    她就是这样和宁焰擦肩而过的,脸颊的笑意渐渐消失,回头看了眼他冷峻的背影,说:

    “狐狸,黄制片,我去和一个朋友打个招呼,先失陪了。”

    狐狸早就看见宁焰,这段时间也察觉到他俩间出了问题,点头表示没意见。黄制片是个随和的君子作风,自然不会有想法。

    她心里急如星火,赶在宁焰进入包厢前那刻,出声叫住了他,

    “宁焰。”

    他背对着她,伫立在原地。

    “离婚协议书我收到了,你倒是大方,宁氏的股份……晓月的股份……哦、还有y&h的股份,就这么给了我,我这个婚离的还真是划算。”

    她攥着包的手指骨节用力到发白,眼睛灼着他的背影,语气故作嘲讽似的云淡风轻。

    他静默如沉水,过了许久才说:

    “是我对不起你。”

    “你当然对不起我!”她压抑的情绪爆发,攥着包在他后背狠狠砸了一下。

    而后像泄了气似的,从背后伸后环着他,

    “你以为给这么点东西,我就会放你走了吗?”

    “盛寒,”他的嗓音很阴沉,“就在刚才,见到你的那一刻,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想把你困住,用细链拴着?最好是用金丝细链,栓在脚踝上,另一头锁在床尾的柱子上,钥匙在我身上……这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他话语极尽疯狂,有一瞬间甚至沉浸在了脑海里的想法中。

    腰间的纤手渐渐松了下来。

    他转身低头离她只有一寸远,凝视着她的双眼,

    “你怕了?”

    “我只是没想到,”她唇缝溢出低喃,“你、你不会这么做的。”

    “我会的。”他的眼里迸发噬人的幽暗,抬手轻抚上她后脑曾经受伤的地方,“你瞧,这就是我弄的。”

    “我说过,别内疚自责,你也不知道画会掉下来。”

    她重新紧紧抱着他,没有松手。

    “是我把你困在画下的……”他敛下目光,看着怀里她柔顺的发顶。

    “你要是知道我会受伤,绝对不会那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