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邱行之的,但他差不多知道是谁的。

    不仅查他,还派人找上卫予的门。

    邱行之伫立片刻, 来到客房门口, 得到应允推门望进去, 秦易正在换衣服:“找我什么事?”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秦易拽着t恤随手扔床上,光着上半身翻衣柜找睡衣:“我觉得这事和你有关,还是说一声,免得卫予惹麻烦。”

    邱行之一时不知如何答话, 他们现在算是情敌, 应该恨不得将卫予所有消息藏起来独享,可秦易告诉了他。

    该说他足够光明磊落, 对卫予的深情厚谊, 还有自己的疏忽?

    他很清楚自己父亲的性格,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什么都做的出来。

    “谢了。”

    “不是为了你, 是为了他。”

    邱行之带上门。

    终于翻出一盒没拆封的睡衣,秦易把盒子放在弯曲的膝盖上,胳膊合拢平放架在盒子上,脑袋埋进其中,维持下蹲的姿势, 久久没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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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splay男的事卫予到底留了个心眼,将附近派出所的电话输在乔奇手机,叮嘱有事立刻报警。

    卫予紧张起来话特别多,乔奇被絮叨的脑袋发胀,懒觉是睡不成了,哀怨的爬起来洗漱:“我跟你去店里帮忙吧?”

    卫予一想,也好,起码放心。

    有第一家店的经验,他事先在门店上张贴了硕大促销海报,买赠,免费试吃等老几样,刚开始营业就陆续忙碌起来。

    卫予在口味上做过几次调整,尤其是辣度,庆城吃辣和不吃辣的都有,每种菜品区分成多个辣度,从不辣到微辣到重辣,满足不同味蕾需求,评价很好。

    下午三点多,所有菜品售罄。

    乔奇以前没干过这种话,这一天兴致勃勃跑进跑出,屁股挨到椅子才发现腰酸背痛,他抽了口气,揉腿:“卖东西也好累啊。”

    “做什么都辛苦。”卫予对今天的成果很满意,招的店员很能干,之后把店交给她应该没问题。

    朋友们前来告辞,第一个店开业时他们推了卫予的请客要求,说是有事,其实卫予知道,他们怕自己破费而已,这次无论如何不能让人走。

    他现在没有更大的能力,一顿饭,是最简单的感激之情,别人不求他的感谢,他不能真的无动于衷。

    没谁生来该对谁好,他拥有,所以他感恩。

    饭桌上乔奇接了个电话,眼神落寞的嗯了几句,之后就很少开口,卫予没问,送走朋友后回去,车上才问起。

    乔奇:“爸妈明天就去办手续,正式离婚。”

    卫予并不意外,乔奇从小活泼外向,能让他沉默寡言的事不多:“我送你回去吧。”

    乔奇“嗯”了一声。

    到舅舅家楼下,卫予没跟着上去,只叮嘱乔奇有事给他打电话。

    父母亲离婚,还是那种难以对外人道的理由,心宽如乔奇,接受也需要一个过程。

    目送表弟进楼道,卫予才驱车赶回店里。

    孙阿姨帮卫予贴上海报,有些担忧的问:“这样行不行啊?春节你不休息吗?”

    “没事,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卫予计划把春节这个重要节假日利用起来,“顾客如果问起来,你可以向他们解说,或者打我电话加我微信都行,一定要告诉他们东西都是春节期间现做,都新鲜。”

    孙阿姨;“我知道,就是这样太累了啊老板,我看你几乎都不休息。”

    卫予只是浅笑,上一世面对父亲恢复不良身体状况的惶恐难安,现在操的心对卫予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怀着希望,做什么都有精神。

    孙阿姨欢天喜地的拉住卫予:“老板,我家有个亲戚的女儿……”

    卫予对“我家有个亲戚”敏感度空前的高,听开头就能猜到结尾,像被踩住尾巴的猫猫,一下蹦到门边:“我先走了,辛苦阿姨。”

    回去不久卫予就接到顾客的咨询电话,询问春节期间提货采取的方式。

    卫予详细解释道:“需要您先预定,种类数量和具体需要日期,预付一半定金,当天到店里来取。”

    “是提前做好的吗?”

    “不是的,跟目前一样当天现做,我根据顾客们的预定准备食材,保证新鲜,请您放心。”

    春节期间许多东西买不到,卤味就是其中一种,九成九卤味店是私人老板经营,只有春节能稍微放松,给钱人家也不乐意干。

    是个遗憾,好好挖掘,也许是个很不错的商机。

    他在网上搜索,纷纷表示春节旅游人数太多,体验不佳,卫予索性将和父母的旅游挪到春节后,两不耽误。

    陆续又有几个顾客打电话发信息前来询问,有两个当场表示需要预定,还夸卫予想得周到。

    十多分钟前乔奇发信息“我到了”,半小时过去乔奇并没有回来,瞅着外头大风狂作,卫予待不住了。

    小区外的路上行人寥寥,树下的高大身影醒目的蜷起,企图缩成不被人注意的一团,靠近,浓重的烟味。

    穿回去的外套没了,薄薄的卫衣独自对抗冷风。

    卫予叹了口气,在家谈的不顺利吧,蹲下身拍他脑袋;“乔奇,怎么不进去?”

    乔奇慢吞吞抬头,双眼比兔子还红:“哥,我和爸爸吵架了。”

    这几天乔奇心里一直憋着气,不明显,但看得出来,偶尔两次提到父亲都咬牙切齿:“外面太冷了,先进去。”

    乔奇歪歪扭扭的起身,腿麻和大风双重夹击下的乔奇没稳住身体,剧烈晃荡如摇晃的白塔,卫予赶忙架住他胳膊,差点窒息,又手忙脚乱的拨开乔奇八爪鱼似的胳膊:“你松开点。”

    “哦。”乔奇扶住树干,“腿麻了,扶一下。”

    卫予无奈,半架住他等着。

    忽然,一股斜插而来的力道挟冷风利剑破空般狠狠袭来,尖锐的格开乔奇对他的依赖,他被推的后退了好几步。

    乔奇则只感觉眼前一花,手腕被一个冰凉的力道扣住的同时,没入一对冰凉的眸子里。

    卫予愕然的看着挡在他和乔奇中间的邱行之背影,乔奇则更是震惊,像被一个大浪冲倒在地,脑子是茫然的:“你是谁啊?”

    邱行之抓着他手腕不放:“滚!”

    “……”

    乔奇怔愣后怒了:“你特么是谁啊,你有病啊?”

    邱行之双眼一沉,攥着他就要扔地上。

    乔奇比他高好几公分,却感觉对方力道惊人的大,半麻身躯随着对方掼下的动作摇摇欲坠,他吓到了,扶住树干:“哥!”

    刹那,风止。

    邱行之脑袋嗡嗡作响,把那声凄厉的“哥”在脑海里糅杂了n轮来思考其含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你……”

    “表弟。”卫予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人,白了他一眼,“还不松手?”

    邱行之像被烫到般闪电速度缩回手。

    乔奇揉着发酸的手腕,不满嘀咕,边瞥邱行之:“搞什么嘛?”

    他加完班过来,车没停稳正好看到一个人箍住卫予脖子,那个身高体魄,和邱晨光身边那些保镖毫无二致。

    下车冲过来的速度远远超出思考的速度,他庆幸自己来的及时。

    确实及时——及时完成了这个超级大乌龙。

    冰凉的手轻触更加冰凉的额头,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卫予拍了拍表弟:“进去吧。”

    乔奇没动,视线游走一圈,停留在邱行之的手上:“你是不是练过?”

    邱行之十分尴尬:“是,专门找人教的。”

    “嚯,怪不得。”乔奇双手并用着比划,“我大学参加了一个社团,练了几天,都是花拳绣腿,没什么用,你挺厉害的。”

    邱行之嘴角绽起弧度,视线轻轻点过卫予:“刚才不好意思。”

    “咳没什么,你也是好心嘛。”

    乔奇做了个李小龙的动作:“你能教教我吗?”

    邱行之脱口而出:“当然可以。”

    乔奇兴奋不已,伸手拍邱行之的肩膀,俨然已经是熟人:“你叫什么呀?”

    “邱行之,行之有效。”

    “你好像和我哥差不多大,我喊你邱哥?”

    邱行之忙摆手:“不用,喊名字就行,你哥……就喊我名字。”

    眼角的余光偷偷注视的那个人侧脸而对,没对他们的对话发表意见,邱行之止不住嘴角的笑意,也伸手拍了拍乔奇。

    “……”卫予茫然失措着事情导向一个诡异的角度,竟然插不上话。

    一个几分钟前还在为父母婚姻结束的事实难过不已,这会注意力全在拳脚上;另一个大晚上的跑来教人格斗,真的是……

    有毛病。

    ////////

    耳畔接收到动静,邱行之自手机屏幕上抬头,卫予刚洗完澡,裹着一身湿气从洗手间出来。

    面部蒸腾成微微的粉色,洁净的毛孔都看不到一个,边走边擦头发,随着搓揉的动作,半湿的头发加速失去水分,和卫予朦胧的脸一起,渐次恢复原本清隽模样,一目了然的印在邱行之微微收缩的眸子里。

    双目轻垂,被灯光直射的睫毛阴影弧度明显,线条分明的下颚骨,颜色浅淡的嘴唇轻轻张开,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邱行之喉结动了动,眼角泛红,喉咙发干还有些痒痒,垂在身侧的手掌心析出汗液。

    他咽了一下嗓子,不动神色的移开眼。

    他们两个人从没有在这种姿态下碰过面,这样的卫予,邱行之第一次见。

    这么随意、这么自然,像他从未认识过的卫予。

    卫予有些莫名的看到邱行之急速撇开的脸,再问一遍:“他人呢?”

    “……去买啤酒和夜宵了。”

    那小子还想通宵玩,卫予只能体谅他家里有事心情不好,需要一点兴奋剂来振奋心情,随他们去,晾好毛巾转身,看到邱行之在椅子上歪了一下,似乎没坐稳。

    “你……”卫予顿了一下,“你们早点结束,我去休息了。”

    炽热的眼神和呼吸一起凌乱,随着卫予走动和开门的动作翕动,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