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含糊地应了两声。

    回家路上,林听去超市买了点果蔬,打算回家做沙拉。

    结账时她顺手翻翻微信,今天一晚上居然都没收到池故的消息。

    她看着上次给池故改的备注 ,心里嘀咕:果然没诚意。

    不过也可能是他太忙。工作时间老玩手机这也不对。

    想着,小姑娘又觉得自己真是善解人意。

    刷卡进小区大门的时候,林听猛然间又感受到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她回头朝身后张望,依然什么都没发现。

    前一天才有过一个薛丞,加之长久以来在盛向礼那里受到的被掌控感,林听禁不住背脊发凉,转头大步往里走。

    出乎意料的是,家里的灯居然是亮着的。

    池故今天不是要在医院值夜的吗?

    林听抱着纳闷打开门。

    阿瑞斯和往常一样迎来门口,池大米来回蹭玄关柜,冲她喵喵叫。

    林听边换鞋边挨个宠幸。

    抬头,就见池故从宠物房里出来,倚在门边。

    林听愣了愣。

    男人唇线紧绷,表情算不上好看。

    他在生气。

    林听提溜着一袋子果蔬,心慌了一瞬之后很茫然。

    不懂他在为什么生气。

    “你怎么回来了?”她进屋,将东西放在沙发上,迟疑着问,“今天不是要值夜吗?”

    池故走过来,凌厉的眉眼将神情敛得更为冰冷。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不答反问。

    林听哽了一下,道:“我去医院看望虞箐姐了……就上次和你说过的那个住院的舞团前辈。”

    “哪个医院?”他又问。

    “……”

    “附属医院?”

    林听视线一飘:“嗯……”

    “碰见盛向礼了?”

    “……”林听唇瓣动了动,“也不是碰见……他是虞箐姐的主治医生。”

    池故也没说什么,可就这几句话,林听莫名心虚得不行。

    好像她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一样。

    可是她也没有啊。

    林听总觉得他的语气,有些锋利。

    格外剌人。

    “你在生气吗?”林听说,“因为你今天值夜,我才没跟你说的……”

    池故:“我下午去舞蹈中心了。”

    林听一刹:“……什么?”

    “下午,我去过舞蹈中心,”池故说,“打算去接你。”

    林听和单怡松她们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池故。

    他来晚了。

    林听不知道说什么:“你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

    男人下颌线条紧了紧,没说话。

    林听缓慢反应过来了。

    他可能,是想给她个惊喜的。

    “所以你就直接回来了吗?”林听说,“那也可以跟我说一声呀。”

    池故却道:“去的时候,我碰见你们团长了。”

    “张老师?”

    池故之前手伤那段时间去蹭了几天饭,连张念媛都眼熟他了。

    他在门口等了会儿,没等到林听,倒是张念媛离开时看见他有些意外,上前搭了几句话。

    “嗯,”男人看着她,“她跟我说,你去医院看望虞箐了。”

    林听张口想说什么。

    池故:“她还跟我说了——昨天的事。”

    她还没反应过来,心想薛丞的事我也说了啊。

    “为什么没告诉我,昨天盛向礼去了。”

    林听一愣。

    对啊,她怎么就忘了,昨天盛向礼来的时候张念媛也在,还是盛向礼送张念媛和副团长回家的。

    她登时有点领悟过来池故为什么生气了。

    “那是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说,”林听跟他解释,“我也没想到盛向礼会来,是我昨天跟薛丞对峙的时候他打了个电话,我没看清就碰到接听键了,然后你也知道,我后来就跑了,他应该是电话里听到不对劲,才找过来的。”

    “没有必要?”

    “……”

    “你还记不记得盛向礼对你做过什么,”池故捏了捏鼻梁,压着烦躁,“你今天去见他,是单独去的?”

    “不是,”林听皱起眉,“我当然记得。”

    “那就不怕再出什么事?”

    林听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也知道他的追问和盛向礼充满掌控的质问不一样,但一而再再而三地这么追问,多少有些咄咄逼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在盛向礼那里感受得太多了,她最抗拒的就是这种感觉。

    “所以你为什么要对我生气啊?”林听有点恼了,“我和他没有单独相处,连说话都是在大庭广众下说的,昨天他会来也是个意外,我都没让他送我回来,能避开的场合我都避开了。瞒着你那是因为——”

    她平息了一下情绪,说:“那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没有必要跟你牵扯,我自己可以解决,我不想给你多增加负担,而且本来也不应该是你来替我解决的事情。还有薛丞的事也是一样,我不是要隐瞒,只是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早说晚说都一样,而且你昨天因为别的事情心情不好,说出来反正也是徒增愤慨,那还不如先不说……”

    她一股脑往外说,却没注意到池故的唇越抿越紧。

    “所以,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护着了吗。”

    林听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怔了怔,抬眸,男人一双黑眸翻滚着强烈又隐忍的情绪。

    和昨天晚上感觉到的那些她听不懂的情绪一模一样。

    她半张着唇,却说不出话来。

    池故说完这句话,也沉默下来。

    他慢慢地垂下眸,那些浓烈而复杂的情绪被长睫掩盖。

    杜恒和他说同学聚会的事情时,他便有这种感觉了。

    许多时候,池故仍下意识把自己摆在保护者的位置,而林听仍是七年前那个小灰姑娘,他得护着。

    可同学聚会是一次。

    薛丞是一次。

    盛向礼又是一次。

    这样挺好。

    他的小灰姑娘也能独当一面了。

    然而她这种独当一面,会让旁人有一种被排斥在外的“不被需要”的感觉。

    池故原本不想去计较这种事情,太矫情——这是他第二次这么想。

    也是第二次,太高估自己。

    林听对他的坚强有着超乎想象的,致命的破坏力。

    遇上她的那一刻,他就成了世上最软弱的人。

    池故的烦躁与恼怒,与其说是对她的隐瞒,更是对自己。

    他需要她。

    也需要被她需要。

    长久的缄默填满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听想说不是的。

    但她对他表现出来的冰冷和不理解再一次刺到。

    而且,她也确实想告诉他:你看,我不再是那个什么都需要别人护着的懦弱的小女孩了,许多事情我已经可以靠自己了。我成长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传达给他了。

    但为什么,他不高兴,自己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呢?

    林听微微出神,说出来的话却是:“我明天……跟向礼哥约好了吃饭。”

    “是吗,”池故淡淡说,“那你去吧。”

    林听揉了揉眼睛,抓着包从他身边快步走过,上楼回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你们对咕咕要变猪这么兴奋啊!

    这是一更,晚上九点二更

    -

    感谢炸酱面酸菜鱼、安亦铭x4、略略略x3、chichix6、?^o^、无形x22、姑娘的营养液

    第52章

    52

    和池故闹矛盾似乎是有史以来第二次。

    第一次在七年前离开之际。

    林听很郁闷, 给喻思禾打电话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说她和池故因为什么吵架的——如果这可以算吵架的话。

    喻思禾在那边边听边嘎嘣嘎嘣地吃坚果,吃得林听都饿了:“你别吃了, 我好馋。”

    “好好好,不吃了不吃了,说正事,”喻思禾对她一向无条件地宠, 恨不得把她当女儿养, 手里坚果扔回包装袋里,“我觉得吧,你俩谁都没错, 不过这么吵一架也挺好。”

    林听趴在床上, 下巴埋在枕头里:“哪里好了……”

    喻思禾给她分析:“池子性格你知道吧,他这人就闷, 贼闷,还特能忍。像我们几个, 杜恒啊阿梁啊,跟他关系好吧?但也没人听他袒露过什么心声,反倒是他经常听杜恒和阿梁那些人倒苦水。对这种人呢就是得下猛药, 下药的人还必须得是对的那个人。”

    林听有点晕:“什么意思?”

    “就, 你得刺激他,懂吧?”喻思禾说得头头是道,“对付这种闷骚是这样的,你把他情绪刺激到崩不住了,你看他跟不跟你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