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在第一考场,座位号是六号。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更!下章给大家捋清楚合租这个事情,0点前更!

    第77章

    77

    林听心想难怪。

    她之前觉得“零六”兴许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可从池故嘴巴里问不出来——问不出来才是真的有问题。他这个人,什么都埋着藏着, 如果没人去挖,他永远都不会说。就连对你好都不会说。

    她猜想过“零六”的很多种可能,她的生日、他的生日、大米的、阿瑞斯的……甚至悄咪咪打探过明湾的生日,还想过是不是她离开的日期。

    没有一个对得上的。

    谁知道根本不是日期, 甚至都不是什么重大事件的衍生。

    只是一个很普通, 普通到根本不会有人注意的小事件。

    就像深秋时节落下的一片叶。

    林听收起手机,进门后池故站在沙发边,敲了敲沙发靠背:“谈谈?”

    还挺有自觉。

    林听刚走近, 就被他拽了过去。

    她挣了挣, 没挣脱开。

    池故桎梏丝毫不松,抓着她两只手腕:“在不高兴什么?”

    林听决定给他一个坦白的机会:“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池故眉头动了动, 眼中闪过一丝了悟,比林听预料的坦然得多:“是有。”

    林听抬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小姑娘这个眼神带着点埋怨和不高兴, 还有些可怜巴巴。

    池故低笑出声,往后靠,拉着她也往前了一点:“刚刚彭寒跟我说, 你想买房?”

    林听幽幽地:“你们小道消息一直都传这么快的哦?”

    池故谦虚道:“还好。”

    林听:“……”

    “是啊, 我就是想买房,”小姑娘绷着脸,“不行吗?”

    “当然可以。”

    林听轻哼。

    “房子买了还得装修,”池故道,“没那么快搬走吧?这里续租多久, 一年?两年?”

    男人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她想搬走随时可以搬,住不住这儿都无所谓,他绝不拦着。

    林听气结,转着手腕要挣开他:“才不,我不租了,我去住别的地方。”

    池故怕她疼,松开一点力道,但还是没放手,眯了眯眼说:“行,但你签这里签了一年,到明年五月份之前都得住这儿,不然属于违约。”

    说得像签了卖身契似的。

    “谁规定人一定要在这儿,我不退租,但不住这儿还不行吗。”林听嘴硬道。

    “也行,先把后半年的租金付一下。”

    “……”

    小姑娘不挣扎了,看着他,嘴巴渐渐瘪下去。

    她很委屈:“明明就是你骗我在先……为什么还欺负我。”

    池故放松力道,揉着她因为挣扎有些红了的肌肤:“那你呢。”

    林听恹恹的:“……我怎么了?”

    “就算房子不是我的,你不也住进来了吗,”他说,“这叫什么,自投罗网?”

    林听垂下眼,不吭声了。

    他们互相都没有深究过合租这件事。

    其实问题一直都存在。

    分别七年,隔阂七年。

    重逢时他们的关系处于冰点。

    池故知道要跟自己合租的是她,还是让她住进来了。

    林听知道合租的另一位租客是他,还是搬进来了。

    他们都知道即将和自己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是谁。

    这件事不知该从何说起,也不知该谁先开口,安静良久,林听问他:“那你先说,既然房子是你的,为什么要找人合租?”

    池故不答反问:“你也先告诉我,为什么喻思禾跟你说我在找人合租,你还是搬进来了?”

    林听沉默一下,抬眼:“思禾是不是把我要找房子的事情告诉了你?”

    她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是,”池故说,“她告诉我你要回来,托她帮忙看看这边的房子,你要租房。”

    林听恍惚了一下。

    回到宣城最重要的是有个地方住,住的地方还得满足她平时练舞的需求,自然不可能回林舜华和万琪那儿。但租房不是个拍拍脑袋就能决定的事情,所以她托喻思禾先在宣城帮她找找合适的房子。

    没多久,喻思禾发了一组照片和几个视频过来,跟她说,这套房子特别合适,三层独栋小洋房,房东人很好,愿意把三楼给她改成舞蹈室。

    唯独有一点比较尴尬。

    喻思禾说:“就是……这套房子是合租房,两间房,两个人住,房东已经租出去了一间。”

    林听听到这个的时候有些抗拒,刚想说算了,便又听喻思禾道:“以及……租了一间房的那个人,是池故。”

    她拒绝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

    脑子有点懵是真的。

    喻思禾问她:“怎么样,要租吗?房东我也认识,你想租的话我去问问他。本来之前就想跟你说的,但毕竟是池故……不过我给你看了这么多房子,不得不说这套房我觉得最贴合你的要求。”

    林听心跳跳得很快,几乎没再犹豫:“要,我要租这套。”

    于是喻思禾替她联系了房东,最后将彭寒介绍给她认识。

    林听和彭寒协商过后,达成一致,把房子租了下来。

    彭寒说:“你放心,三楼原本就给那位租客改成了健身房,你要求的这个舞蹈室工程不大,加几面镜子就行了。房间的话……该有的家具也都有,你到时候拎包入住不是问题。当然,有什么不喜欢的家具想要替换掉的,你到时候也可以跟我说。”

    之后回到宣城,住进这套房子,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林听当时只觉得这个房东人真的很好,特别好。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是不是上当受骗了,天降馅饼怎能不让人防备。

    但人是喻思禾介绍的,连池故那样的人都租这间房子——那应该没问题。

    彼时林听万万没想到,自己确实是上当受骗了,骗她的人好巧不巧还就是池故。

    他的一句回答,让林听终于彻悟。

    租房从一开始就是池故联合身边人给她下的套。

    一场骗局。

    “所以……你就为了让我住进来,让彭寒和喻思禾替你撒谎?”林听轻声问。

    池故低应:“嗯。”

    “你还让纪淮梁、杜恒、我爸我妈他们都帮你瞒着我?”

    “嗯。”

    一个谎要用千万个谎去圆。

    池故将这里当成了巢穴,他在巢穴边铺满鲜花与青草,诱骗一无所知的猎物踏进来。

    但他并非为了捕食,他只是想和这只分别多年的猎物见一面,不想吓跑她。

    只是见了一面,就想见第二面,想一直一直让她待在自己身边。

    所以他需要继续伪装自己的巢穴,让小猎物进来后也能看见鲜花与青草。

    谎越滚越多,鲜花与青草也渐渐铺满巢穴。

    池故起初,真的只是想见她一面而已。

    分别时他的话说得绝情,他知道他一定伤到她了,所以并不奢望她能心平气和地和自己住在一起。

    但是那天她敲开他的房门。

    开门的那一瞬间,池故心底的欲望裂成一方贪得无厌的无底洞。

    见一面根本不够。

    这短短的一面和寥寥几眼,怎么可能填补得了这七年来空洞而泛滥的想念。

    而她也始终没有说要搬走,她在这里安然地住了下来,房子里的每个角落逐渐留下了她生活的痕迹。

    池故掌心顺着手腕往下,握住她的手。

    “那么你呢,”他低眸望着她,眼中化开如映照在窗帘上融暖的柔光,“明知道要跟我一起住,为什么还要搬进来?”

    林听问他:“你觉得呢?”

    他顿了顿,难得坦诚:“我想听你说。”

    林听眨了眨眼,心里头的气早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议的柔软。

    她说:“池故,我是为你而来的。”

    当喻思禾说合租的人是池故时,她毫不犹豫地下了决定。

    她就是为了他才租这间房的,她就是知道了住在这儿的人是他,才来的。

    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来找他。

    林听想,七年前池故说的话那样决绝,他一定不太想看见自己。

    可她想见他,就算没有这个合租,等她在宣城稳定下来,她也一定会去找他。哪怕只是见一面都好。

    ——但,见一面怎么够。

    野兽以为自己装点的漂亮巢穴终于诱骗小猎物在这里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