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轻悠的烛火倒映在墙壁上,江絮清坐在临窗边发愣出神。

    从华雅院出来为止,她心绪依旧难平,耳边不断地回响起一句话。

    她可能没办法做母亲,无法怀有子嗣了。

    一行清泪忍了许久终是落了下来。

    裴扶墨站在她身后,望着她轻微颤动的双肩,喉结滚动,便上前将她揽入怀中,笑了声:“又哭鼻子了,我说的话都忘了么?”

    江絮清伏在他怀里,强忍着哭腔挤出来一句话:“怎么会是小问题,怎么会是小问题啊。”

    她哭得鼻尖红肿了,眼睫濡湿到根本看不清视线,只能凭着直觉将脸埋在他胸膛处,哽咽道:“裴小九,我也有点想做母亲的……”

    成婚时,她不止一次幻象过,往后会和裴小九生两个孩子。

    男孩像他,长大后做个俊朗的少年将军,女孩像她,她和裴小九定能将女儿宠得无法无天,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裴扶墨拥着她,任由她这样发泄情绪流泪。

    便是太清楚她知道自己怀子嗣艰难后会有这样大的反应,他才一直压着没有告诉她,她自小便是如此,倘若一心钻进死胡同里,实在是难以走出来。

    大哭了一场后。

    许久,江絮清渐渐收了泪水,抬起脸来说道:“我没事了。”

    哭也解决不了问题,方才的一时失态只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罢了。

    “当真没事了?”裴扶墨指腹擦拭她颊边的泪,问道。

    她摇了摇头,“真的没事,况且苗大夫说了,也不是全无可能的。”

    一定会没事的,只要好好调养身子就好。

    她这样安慰自己。

    裴扶墨深深看着她湿润的脸颊,默了片刻,方道:“娇娇,我们还年轻,孩子的事不必着急。”

    他这是给她时间好好缓和,江絮清听明白了,瞬间觉得心里的压力也松了不少,轻轻提唇笑了下。

    夜里沐浴了后,裴扶墨抱着浑身发软的江絮清回到榻间。

    刚洗完了后也他没什么睡意,白日得知裴幽死了的消息后,好似乌云拨开了云雾般,可晚上便又发生这种事,让小姑娘痛哭了许久。

    他垂眸,看她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薄衾内蜷缩一团的模样。

    帷帐内还飘散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与沐浴后的香气缠绕一起,肌肤尚带着诱人的湿润,粉嫩如酥,尽是勾人的气息。

    而她仍是浑然不觉,嫌热似的直接将小腿从薄衾内伸出来,漫不经心地搭在他的小腿上,冰凉滑腻的触感这般若即若离的触碰,反而更惹人心头酥痒。

    裴扶墨喉结滚动,眸中幽暗愈发浓稠。

    终是伸出长指,隔着薄衾戳了戳她温软的脸颊。“装睡?”

    “……”

    帷帐内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江絮清缓缓从薄衾内露出半张脸,双颊酡红,水眸盈盈地轻语:“睡不着呀,陪我聊聊天好么?”

    她趴着身子这样仰着脑袋,伸手将卧坐着的裴扶墨拉下来,可他实在太沉了,拉了半晌都没动静。

    她的寝衣本就单薄,夜里洗了后随意的拢了下,这般俯趴的躺姿,从裴扶墨坐着的视角,便能看到大开的领口处下的风景。

    暗紫色的小衣紧紧裹了一团,肤色莹白,绵绵起伏,沟渠深深。

    那里处是何等景致,没人比裴扶墨更是清楚。

    他呼吸不由重了起来,眼神朝下扫了去,果不其然,它也起来了。

    裴扶墨艰难地闭了闭眼。

    她只想单纯的聊天,可他暂时真没那闲心了。

    “好不好嘛,陪我聊一聊,你记性那么好,想必还记着许多我都忘了的事呢。”江絮清还执着地拉着裴扶墨的衣衫下摆,软语吟吟地撒娇。

    “……好。”裴扶墨沉声应道。

    说完,他便顺势躺下,右臂一伸,便将这具馨香柔软的身子牢牢揽入怀中,方轻轻喟叹一声。

    江絮清伏在他怀里,也觉得安全感十足,不由细细地聊起了幼时。

    聊了许许多多有趣的事。

    最后说到她六岁时掉入湖中的事。

    那日正是除夕,城中并未设宵禁,夜里朱雀大街繁华喧闹,景致美不胜收,有趣的玩意琳琅满目。

    她和裴扶墨夜里出来逛街市,买了几盏河灯后便一块儿去街边的小湖畔点河灯。

    当晚的人实在太多了,她不知何时与裴扶墨走散,被人挤到了湖边。

    等裴扶墨找到她时,她正好掉入了湖里,那时正是寒冬日,江府的下人也因为百姓太多没有及时挤进来。

    四周响起了不少的嘈杂声。

    “那边有个小姑娘落水了!”

    “你们谁会泅水,快下去救人啊!”

    “这大冬天的谁敢下去?就算人救上来了,别说那小姑娘了,自己都得去了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