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纠结地问:"世子,我们是不是再也不回大燕了?"

    连澄顿了顿,只是这一瞬间的犹豫,青霜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他捏紧了手中的镯子,斟酌了一番,又问:"世子,嫁给大君你甘心吗?"

    连澄轻笑了下:"不甘心又如何?不说在苍蒙了,你觉得在大燕,我们坤泽的地位能够站得多高?能够影响朝局几分?"

    "可您是赵王的膝下麟儿,赵王原本也有意让您当一位名副其实的大将军。"

    "可大燕的坤泽、和元将军再多,其掌权的再多,那也是乾离为尊的大燕。"连澄随意地靠坐在美人榻旁边,几只小狼崽子从她的脚边爬了上去,巴在他身上。

    连澄轻缓地道:"别看我爹爹宠我,也曾经说过给我招个上门女婿,让我一生一世自由自在的不被人欺辱。可是,世人都知道这是爹爹的一相情愿,我不是爹爹唯一的子女,我还有一个弟弟,那是嫡亲的弟弟,我已经出嫁,他就是爹爹的王位继承人,我怎么可能与弟弟去争夺兵权?那样,日后弟弟的位置如何安稳?"

    "可是,小世子殿下与世子情谊非常,应当不会猜忌世子啊?"

    "是不会!"连澄揪着银狼的后颈抚摸着,"可是,世子会有正妻,有妾室,他身边的人不论忠心,个个身家复杂,错综盘结。世子不在乎兵权在我还是在他手上,可是其他人在乎。如果我真的招了一个入门夫君,你敢保证我那夫君对权力地位的欲望不会水涨船高,痴心妄想一些自己不敢奢望的东西?"

    "他们不会得逞!"

    "是,可是我会厌烦。我不耐烦那些人情世故,你让我上阵杀敌可以,让我一天到晚周旋在一群狐狸中间,如太子那样殚心竭虑地平衡朝中势力,我可做不到。谁惹了我,我可忍不下,情愿一刀宰了对方,也不愿意一步步谋划挖着陷阱等人自投罗网。"连澄笑道,"你想看到我亲手砍了我的夫君吗?"

    青霜嘴角抽搐:"世子,您已经伤过大君很多次了。"

    连澄头一别:"他自找的,活该。"说了这么多,连澄也知道了青霜的烦恼,只道,"在大燕有大燕的好处,在苍蒙也有苍蒙的好处。至少.…"他奸笑了一下,"在这里,世俗的约束少了很多。最简单的比方,你现在不用像在赵王府那般,时时刻刻地警惕自己的言行举止,被总管训话了。"

    青霜莫名地觉得肩膀一松,点头道:"也是。虽然很想念家人,可是在大燕,嫁人了也甚少能够回家,大部分时候都还是陪在世子身边。在王府后院与在这苍蒙的帐篷里也没有太多的差别,只是一个是故国,一个是异乡。"

    连澄打了打他的臂膀:"傻孩子。"隔了会儿道,"去把盛大人请来吧。"

    "世子,听闻您想要把虎豹骑调到身边?"盛钦刚坐下就问。

    连澄点头,而后俏皮地眨了眨眼:"他们不是一直都在我身边吗?"

    盛钦不苟同地道:"把虎豹骑调到明处不是好法子。"

    连澄抖了抖衣袖,将身上的狼崽子抖了下去:"今时不同往日了,我需要虎豹骑来威慑苍蒙的贵族,同时更为严密地保护好我。"

    盛钦想了想:"是因为大君出征之事?"

    "嗯,有人想要挑起大君与九王的内斗。"

    "晏家。"

    连澄眉头都不皱一下:"谁都知道,大君只有这一个兄弟了,如果大君在战场上有什么不测,九王就是当之无愧的下任君王,到时候我这和亲的世子……"

    盛钦提醒他道:"无论如何,世子您的性命绝对安全无忧。兴许世子您并不知晓,在草原上,坤泽是最大的财富,若非必要,战争并不会摧毁太多的坤泽。"

    "说明白点。"

    盛钦深吸一口气:"苍蒙人有一项传统,同为一家人,若是兄长发生意外,弟弟作为新任君王可以接受他们的财产和……妻妾。"

    连澄猛地眯眼:"你是说,我可能会嫁给九王?"

    盛钦小心地窥视了一下他的神色,继续道:"不错。世子是重要的和亲对象,如果苍蒙想要继续和亲条约就必须保住你的阙氏地位,那么弟弟与嫂子之间的关系会有很大的改变。就连侧阙氏晏氏,如果九王愿意,也能够轻易掌控他的生死。"

    连澄腾地站起来:"真真一项好传统!"他转念又问,"如果我不愿意呢?"

    "新的大君会安排世子下嫁其他贵族。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们不会轻易让世子回到大燕。"

    连澄咬牙切齿:"这倒是我小看郭家了。"

    皓月千里

    夜色降临,万籁俱寂,星光点点,银河倒挂在天际。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大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广袤的草原寂静无声,只有风儿轻轻吹过,如同悠扬的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