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那天病房之中他和江瑭的谈话,他咽了咽嗓子,把那些话又给咽回了肚子里。

    “希望如此吧。”陆辞说。

    祁斯言嗯了一声,从车里搬出两个箱子说:“一个是他常穿的衣服,还有一个箱子装的是……他的玩具。”

    陆辞有些诧异:“玩具?”

    祁斯言含糊道:“是他平时玩的些东西。”

    其实箱子里装的是江瑭拍视频的工具,但他突然想到,对方似乎并不太想让人知道他拍视频的事,便紧急改了口。

    陆辞没有追问:“行,我给他搬上去。”

    “这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会过来一趟让他进食。”祁斯言说,“等以后他身体好转起来,进食的频率会降低,我也会减少过来的次数。”

    陆辞朝他翻了个白眼说:“还真就当一个没有感情的移动血袋啊你。”

    祁斯言笑了笑,没说话。

    陆辞不乐意再和他多说什么,搬着箱子走人了。

    祁斯言真的以为,事情正在逐步走上正轨。

    直到第二天晚上,到了江瑭往日进食的时间,祁斯言敲响陆辞家的房门,却对上了满脸无奈的陆辞。

    “你可算是来了。”陆辞侧身让他走进屋内,“你家小朋友脾气可真倔,一整天都没吃东西,问他他就说不饿,可真难伺候。”

    祁斯言眉头一皱:“不吃东西?”

    “是啊,一口都没吃。”陆辞指了指紧闭的房间门,“我拿他没辙,还是你来吧。”

    祁斯言便敲了下房门说:“小瑭,开门,是我。”

    房门打开,江瑭眼眸微垂:“祁先生。”

    “我听陆辞说,你不吃饭?”祁斯言眯了眯眼睛,声音里压着怒气,“为什么不吃?”

    “我吃不下。”江瑭说,“我不饿。”

    祁斯言眼眸微沉:“不饿也不能一天不吃东西,身体不想要了吗?”

    少年沉默以对。

    仿佛在做无声的对抗。

    “就算没有胃口,也多少吃一点。”祁斯言放缓语气,“想吃什么?我去做。”

    江瑭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搭下眼帘:“都可以。”

    这就是准备吃东西的意思了。

    祁斯言心下一松,对一旁的陆辞说:“厨房借用一下。”

    陆辞:“您请便,随便用。”

    祁斯言煎了两个鸡蛋煮面条,面条的汤奶白浓郁,卖相极佳。

    江瑭已经坐在餐桌边上了,低声说了句:“谢谢祁先生。”便接过了筷子。

    看着少年低头安静吃面条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祁斯言几乎以为时间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一碗热乎乎的面条很快就被少年吃完了,连一点汤都没有剩下。

    祁斯言便笑着说:“你看,这不是挺有胃口的吗?”

    江瑭皱着眉,没有说话。

    祁斯言撩起衣袖,准备让他再进食一些新鲜血液。

    一直安静坐在餐桌边的江瑭却突然站起身,餐椅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少年转身踉跄着跑进了卫生间。

    祁斯言和陆辞都是一愣。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熟悉,熟悉到几乎刻进了祁斯言的潜意识中,让他几乎立刻就跟上了少年的脚步。

    江瑭把刚刚吃下的面条全吐了,吃进去多少就吐多少,半点都没剩。

    祁斯言下意识地递水拍背,人却是懵的。

    只是普通的食物而已,怎么会吐?

    祁斯言用询问的视线看向陆辞,对方却紧皱着眉,直到他把江瑭扶到沙发上坐着,陆辞才冲门外扬了扬下巴。

    两人避开江瑭的视线。

    祁斯言问:“怎么回事?饿狠了吃太猛了,胃受不住?”

    陆辞却摇了摇头,轻声问:“你知道一种说法吗?胃其实是一个情绪器官。”

    祁斯言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当人的心情低落抑郁到一定程度,会影响到肠胃的正常运转。”陆辞说,“没有胃口,不想吃东西,甚至吃多少吐多少。”

    他瞥了一眼祁斯言,点到为止:“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心理学不是我的专攻课题,只是业余研究。”

    但祁斯言却是知道的,陆辞口中所谓的业余研究,其实也已经达到了专业水平线。

    祁斯言沉默着回到屋内,沙发上的少年病恹恹地缩着身子,这一幕几乎和少年刚和他认识时的模样重合到了一起。

    他走到沙发旁蹲下来,柔声问:“觉得好点了吗?”

    江瑭点头。

    祁斯言便又撩起袖口问:“要吃点吗?”

    江瑭看了他一眼,片刻后点头说:“好。”

    血族无法拒绝血液的吸引。

    普通的食物吃不下,祁斯言就想试试看血族无法抗拒的新鲜血液。

    一旁的陆辞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