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几趟后终于拿完了。

    没有的辣椒片,南絮打算用小米椒代替。

    还有香茅…就省略了。

    她瞄了眼杨茜邹那组。他们抽到的是猪后腿肉,拿的材料里有腐皮和荸荠。

    看这样子,是打算做潮汕粿肉。

    南絮把石臼放到傅闻声面前的台子上,在下面垫了块抹布,“我过会放什么进去你都给它捣碎,捣成粉末状。”

    傅闻声点点头。

    于是南絮往里倒了点白胡椒,利索地剥了几瓣大蒜,切好香菜根,全部丢进石臼里。

    傅闻声开始捯饬。

    南絮往另一个碗里加了耗油、酱油、鱼露、各一调羹,一小勺棕榈糖和蜂蜜。她看了眼傅闻声这边的情况,见他动作轻柔不知得捣到猴年马月,便说:“那个你…用力点,稍微快点。”

    隔壁程然突然喷了。

    一组的肉丝被他整得莫名其妙的:“你干嘛?”

    程然摆摆手,佯装专心切菜。

    南絮没听见,傅闻声也佯装没听见,格外认真地给南絮继续打下手。

    她把酱料倒进石臼里,让傅闻声继续捣,然后去处理那一大块猪颈肉。

    到处徘徊的主持人晃到他们这里,突然问傅闻声:“你脖子怎么了?”

    众人看过来,南絮也抬头,见到他脖子上红通通一片。

    她立刻拿起那石臼,关切地问:“你怎么了?过敏了?”

    傅闻声竟然语塞了。他瞥了眼程然,“没事,我干活一出汗就这样。”

    主持人见他这么说便没再问,南絮也只好半信半疑地继续回去切肉。

    他刚刚看程然干什么?

    南絮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

    她把猪颈肉摊在砧板上,打算把它切成适合烤制的大小。但她切了两片,发现刀太钝,肥肉老切不开,只好跟节目组又要了个碗来磨刀。

    她抓着碗磨的时候,又往杨茜邹他们那儿瞥了眼。其实磨刀这事情她干得多了,闭着眼都能做完。

    结果这把也不知道是路边几毛钱买来的劣质刀竟然,竟然特么的…断了。

    断了!!!

    南絮握着塑料刀柄,眼见着那银色的刀片光速在自己虎口那儿拉出一道红线。她条件反射去抓那刀片,完了发现不对劲,要把手收回来。电光火石间有一只大手抓握住了她伸出去的那只手,紧接着一个大力把她整个人扯远了原来的地方。

    刀片掉下去。

    陶瓷碰撞的声音清脆,引来了满屋注视。

    林宏伟条件反射往镜头面前一挡。

    南絮一手抓着只碗,另一只手握着黑色刀柄,整个人靠在傅闻声身前。

    距离有些近。

    可以说是非常近。

    傅闻声甚至可以嗅到南絮头发上洗头膏的味道。

    他一手拉着南絮,另一手虚虚护在她身前。

    宛如一个不伦不类的环抱。

    突然间南絮又闻到了那种味道。

    类似红木和陈皮。

    第19章 群猪

    对于傅闻声的过度紧张,在场大概除了南絮,都看出来了。

    两人僵持着没动,直到南絮拿着碗的手臂上流下一道殷红,来势汹汹,啪嗒啪嗒顺着胳膊肘往地上滴。

    南絮闭了闭眼。

    她有点晕血。

    其他人纷纷走过来。

    “我天!手割破了,”主持人大喊,“医务员老师在吗?”

    傅闻声把南絮手里的东西全拿走丢进洗碗池,另一只手抽了一堆纸接着她不断滴血的胳膊肘,向上轻轻把手臂上的血迹擦了,又抽了点纸接在伤口下面,防止血往下流。

    南絮真有点束手无策,这个人都僵着,任由傅闻声摆布。

    大概是医务人员来了,周围人群退开来。

    “伤口太大,我只能做紧急处理。去医院处理比较保险,但这边在国外,去医院估计会比较麻烦。”

    意思是让南絮做选择。

    这…

    她不知怎的条件反射看了眼傅闻声,一下子撞进他眼里。

    傅闻声也正在看她。

    他见南絮朝他看,像是立刻接收到了信号,对那医务人员说:“谢谢您。我带了医生,他东西应该够。”

    傅闻声虚虚揽住南絮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我先带她上去处理一下。”

    南絮除了两条腿还能动,上半身像是石化了一样,也不敢去看那血流泛滥的景象,只好盯着傅闻声的鞋子,被动地让他推着往前走。

    莫名感到心安。

    两个人消失在门口。主持人到一旁和导演商量了下,对剩下的人说:“你们先继续,计时器不要停。”

    傅闻声带南絮到了电梯口,两人盯着缓缓跳动的数字,静默无言。

    为什么他出来拍综艺,要随身带着医生呢…

    南絮只觉得现在正在脱离她身体的,似乎是脑子里的血液,不然为什么她整个人都有些思维缓慢迟钝呢?

    傅闻声压着她伤口的那团纸很快就缴械投降了,整个被染成了红色,血顺着南絮的手臂再次流淌下来,伤口丝毫没有要愈合的征兆。

    南絮不禁拿空出来的那只手去接住那一滴一滴的血。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能是不想浪费吧,她想。

    傅闻声见状说:“没事,你让它滴,我过会找人来清理。”

    南絮摇摇头。

    “那你闭眼。”

    南絮还是摇头。

    傅闻声叹了口气,“南絮,你都要抖成筛子了。”

    南絮点点头,又摇头,满脸写着拒绝。

    尽管眼前有些发晕,她还是不受控制地盯着手心里逐渐汇聚的一摊红色。

    越看越痛苦,痛苦中又带了那么点爽快。

    傅闻声把手上新一团干净的餐巾纸塞到她那只蜷起的手里,“你不用看,我帮你接着。”

    南絮嘀咕,“会滴到衣服上,我只带了两套…”

    “那就穿我的。”

    南絮瞥了他一眼,拗不过,只好默默拿着纸团进了电梯。

    傅闻声带她一路走,最后停在一扇门前轻轻敲了敲,南絮认出这是傅闻声房间的隔壁。

    “李医生?”傅闻声问。

    门迅速打开,南絮还没看见那门后的人,声音倒是先传出来了,急匆匆的:“小傅?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朋友不小心割破手了,您看看能不能处理下。”

    南絮这回看见了,那是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人,脸颊消瘦,头发里有几根灰白。

    他看见南絮的手臂,立马拉开了门,“这血流的,快进来。”

    傅闻声带着南絮进去,在客厅里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重新抽了几张纸。

    这间也是套房,和傅闻声住的样式差不多,房间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那医生拎着个手提箱过来了。

    傅闻声把南絮的手交过去,“这是我的私人医生李明轩。这是我朋友,南絮。”

    南絮点头,“李医生您好。”

    李明轩打开箱子,“别客气,客气什么。”

    “来,我看看你这个伤口,”他把那团被浸湿的纸巾拿开,“有点深,刀割的啊。”

    “嗯。”

    “下次要小心点啊,还好我这次东西带的齐。”他开始给南絮处理,“肯定会痛,你只能忍着了。”

    南絮应了句,尽管眉头已经不自觉皱成一团了,还是礼貌地讲:“谢谢。”

    她盯着那个医生的手,甚至感觉到伤口附近的皮肤在跳动。

    疼,太疼了。

    桌上还放了针管,是要待会用吗?

    破伤风?

    南絮越想越紧张,闲置的右手握拳,手心里的纸团都快被她给捏烂了。

    傅闻声突然把她那只手抓过去,开始扒拉她的手指。

    那医生这时候好巧不巧说了句:“放松。”

    南絮条件反射松手,傅闻声把那团湿透了的纸巾拿出来扔掉。南絮一下子觉得手里空了,虚虚抓了两下,空气进来。

    傅闻声握住她的手,右手拆了包湿巾,而后把南絮那只手摊开,一点一点给她擦手。

    从大拇指开始,再到虎口、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

    南絮本来就只是胳膊有点酸,现在是整个人都麻了,一动不动看着傅闻声漂亮的手翻来覆去地动。

    动作轻柔,像是若有若无的撩拨。

    她不禁想起了他刚刚捣蒜的模样,也是这样轻轻的。

    就像他这个人,也是无尽轻柔的。

    后来成了他满手血污,南絮的手倒是干干净净了。

    她又虚虚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