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闻声动了动手臂,拉开毛呢大衣的一边,从里面掏出个小物件给她。

    “哇!”南絮拿过来看,“这是什么?”

    石头雕像,有点粗糙,像是手工的。

    傅闻声悄悄拉下口罩,“特产。”

    南絮翻来覆去地看。

    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很有质感。

    她决定回家后找个高台把它给供起来。

    傅闻声又递了个东西给她。

    “还有啊?”

    一块小石头。

    南絮拿过来。

    上面有绿色和白色的花纹,像是皱巴巴拧成了一团的毛巾。

    南絮问:“还有卖这种特产的?”

    傅闻声漫不经心道:“我捡的。”

    “这,这样啊…”

    “像柳絮。”

    “噢…”

    南絮装作没听懂他的话,把石头在手心里转来转去。

    但傅闻声还没完。

    他又拿出了个大海螺,暗红色的螺旋花纹。

    倒和他今天的穿着很是映衬。

    南絮又拿过来,习惯性地把海螺放在耳边,听里面空荡荡的回响。

    南絮问:“你的新mv在海边拍的?”

    “没,下周去海边。”

    “那你哪来的这个?”

    “顺路捡的。”

    “哦。”

    切,幼稚鬼。

    南絮这么想着,还是照单全收了,通通放进随身的小包里。

    身上一下子沉了不少。

    傅闻声看着她的一连串小动作,突然又有点想亲她。

    南絮对此浑然不知,见傅闻声终于不再继续从身上拿下东西来,便扭头去看他的一张脸。

    还是熟悉的五官,生动柔和,但看着有点疲倦。

    南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他瘦了。

    “下周六回来我会空一段时间。”傅闻声说。

    南絮点头,“那我有空就来给你烧饭。”

    “好。”

    南絮进不去机场里面,两个人说了会话,傅闻声就急匆匆去赶下一趟飞机了。

    走前他还是没忍住亲了亲南絮额头,后者受宠若惊,抓着斜挎包的带子要跟他告别。

    傅闻声有些无奈,又感到十分好笑。

    “我给你叫了出租车,车牌号发你手机上了。”

    “啊?”

    “到家给我发消息。”

    “噢。”南絮应着。

    竟然被安排了。

    但…真特么舒服啊!!!

    傅闻声指了指她身后,“就前面那个出口,你先走,我看着你出去。”

    南絮看见出口的标志,便和傅闻声告别,“那…拜拜。”

    傅闻声点头,“嗯。”

    南絮走到拐角的地方,又忍不住露出哀怨的表情,回头看了眼傅闻声。后者跟她做了个“快去”的动作,南絮只好一步一步缓慢挪动到了机场外面。

    又是平凡的一周。

    不过南絮把傅闻声给她的海螺安置在了枕头边上,晚上总时不时拿起来听一下。这行为被宋沫嫌弃了很久,但她心底又有些羡慕,因此每天只能通过“殴打”南絮来解气。

    南絮自然是任由她“殴打”自己,毕竟在被“殴打”的同时,心底又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于是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周五是南絮生日。

    她自己忘了这事,还是宋沫凌晨跑到南絮床上把她给吼起来的。南絮以明天还要上班为由,把宋沫打回了床上。后者又笑嘻嘻摸过来,把傅闻声的歌开到最大,让南絮跟她一起嗨。

    南絮没坚持多久,遇上傅闻声立马意志力变得无比薄弱。于是她和宋沫两个人在床上,开着傅闻声的演唱会视频,抄起手边的矿泉水瓶就高歌起来。

    两个人嗨到半夜,后来都无知无觉地睡过去。

    南絮一大早被电话给闹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整个人清醒了一大半。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把它调整到精神抖擞的状态,然后接起来。

    “南南,在吃早饭了吗?”

    南絮“嗯”了句。

    “晚上回家吃饭吧。”

    “噢。”

    电话挂断。

    宋沫趴在床上,扭头问了句:“谁啊?”

    “我爸。”

    晚六点,南絮回家。

    家里烧了一大桌菜,连饭都盛好,就等她回家了。

    母亲穿着围裙来开门,父亲站在门后不远处,一如既往的严肃。

    南絮洗了手就立刻上桌了,母亲问及工作近况,南絮如实交代。

    “最近有个节目还挺好看的。”母亲突然说。

    南絮夹着土豆丝,心里的警铃已经微微作响。

    她往下接:“什么节目?”

    “叫三天三夜。”

    南絮低头扒了两口饭,含糊应了句。

    “我看了,”母亲往她碗里夹菜,“和你一组的那个男明星,是不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

    “嗯。”

    南母见南絮没有接话的意思,便说:“你说你上电视,怎么也不和爸爸妈妈说。”

    南絮想了想,好像也说不出其他答案,便说:“我忘了。”

    “忘了?”父亲重复了遍。

    南絮开始不安。

    但她还是应了。

    “节目上完该收收心了。昨天我和你们罗主厨通了电话,他和我讲了讲你最近的情况。”

    南絮又应了。

    这个氛围让她感觉非常不妙。

    “小超也算你半个老师了,他的话要听进去。”

    南絮敷衍应了句。

    过了会,父亲又说:“那个交换项目,你报名吧。”

    南絮盯着碗里的米粒,心沉下去。

    她说:“我报了别的项目,时间冲突了。”

    “什么项目?”

    南絮放下筷子,“今年九月份,去波士顿一年。”

    父亲直接问:“原本那个项目是三年吧。”

    “我不想被安排。”

    “你不要觉得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南絮不由自主蜷了蜷手指,问:“…想什么?”

    父亲又拿出那种“不用解释,我都知道”的神情说:“三年的项目改成一年,你那两年留下来用来干什么?”

    南絮不作答。

    “不要整天想这些事情。”

    母亲见状也劝:“是啊南南,工作和生活还是要分开。”

    饭桌上默了很久。

    南絮终于还是说:“我做这个决定只是因为不想跟罗超一起去。很早以前,就考虑好了。”

    母亲看了眼父亲,后者听见她的话,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不管怎么样,那个男明星都不要想了,那些话以前我也对你说得够多了。不要迷恋那些——”

    南絮心里难受,一下子站起来,“我以前是不认识他,但我和他接触过了,傅闻声人真的很好。”

    母亲打了她肩膀一下,“和爸妈说话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真的认识他了,和他说过话。”南絮有些语无伦次,“他真的很好。”

    “南絮,爸爸比你多活了二十几年。”父亲慢慢悠悠说,“你是不是觉得他展示给你的就是真实的一面?”

    母亲把她按回到饭桌上,“你爸说得对,都是逢场作戏。摄像机在那儿架着总不能做坏事。那些新闻里写的娱乐圈里事情还不够恶心吗?”

    “不要对不可能的事情老是抱有很大的期望。”

    父亲又重复了一遍。

    “南絮,不可能。”

    南絮听着那三个字,突然就不想解释了。

    饭也不想吃。

    今年的生日真是一如既往地糟糕。

    以往南絮这天都会在家住的,但她心里堵得要命,就随便找了个理由回了合租的公寓。

    从家里面出来,马路上走,她又开始无端难受。

    什么都没有处理好。

    回到公寓,宋沫也不在家。

    她把家里灯全部打开。洗了个热水澡,又喝了杯温牛奶,最后躺进暖融融的被窝。

    可心情还是没有变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南絮再怎么盯着天花板也没有犯困。脑子里的各种事情拧成一团,打了个死结。

    手边手机突然震动,微信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23:12:35

    闻神:怎么还不睡南絮瘫着,甚至没有平时兴奋的那股劲了。她慢慢回了一条:你怎么知道闻神:看见你给程然点赞了原来如此…

    难寻:那你怎么也没睡,大半夜视奸人家朋友圈闻神:准备睡了难寻:我也是过了会。

    闻神:睡不着?

    难寻:你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闻神:猜的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