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马路对面的牌子上写的字。

    boston common.”

    南絮听着,笑了。

    “我写这首歌的最开始,是唱给音乐的。

    因为我对音乐…非常热爱。

    信念吧算是。

    因为你总得朝着一个目标不断走下去。

    今天我改了一些里面的歌词。

    我想把它送给我的…”

    傅闻声说着说着,没了声。

    台下开始骚动,好多人开始起哄。

    他顿了顿,而后轻轻说:“我的…奶奶。”

    全场一下子静默。

    “我奶奶她今天没有来,因为身体不太好。

    可能永远也不会来了。

    但我还是要唱这首歌。

    就…

    就算她听不到我唱了。

    我还是要唱。

    因为我…不会对长辈说我爱你之类的话。

    就…性格就是那样。

    会觉得难为情。

    前段时间经历了一些事情然后我觉得…

    不要藏着掖着了。

    坦诚一点。

    不然我怕我会后悔。

    但至少现在还来得及。”

    傅闻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鼓手,和所有手里拿着不同乐器的人,朝他们微微颔首。

    “所以…开始吧。”

    钢琴的声音飘起来,飘到头顶上的半空中。

    南絮和身边的所有人一样,轻轻挥着灯牌。

    她抹了把下巴上的眼泪。

    面前的屏幕上放大傅闻声的脸。

    他垂眸,贴近话筒。

    “小店里面奶奶点起夜灯等一个不回家的人就这样留在原地马路口卖报纸的老人说年轻的人啊不要哭未来的路还很长听说

    树是绿色

    路是黄色

    天是青色

    海是蓝色

    树荫底下 摇着蒲扇的小路那端不停叮嘱的天空之下 步履蹒跚的海面尽头哼着歌谣的是谁啊…

    那吹口琴的人跟我说那夕阳下的人跟我说那织毛衣的人跟我说那…淡忘了的人跟我说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后来

    树是灰色

    路是灰色

    天是灰色

    海是灰色

    还好…

    还好记忆里她是彩色。”

    钢琴的声音好像还飘浮在空气里。

    灯光随着最后一句歌声逐渐暗去,而傅闻声拿着话筒没走,讲完了剩下的话:“希望大家珍惜现在。

    因为一起走的人,她说她要停下歇会…”

    傅闻声顿了下,慢慢说:“可能…就真的永远留在过去了。”

    幕布放下来。

    南絮看见他在黑暗中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他默默说。

    于是完整落幕。

    结束了。

    南絮走前去了趟洗手间。

    出去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一个眼熟的人。

    穿西装的人来了。

    他走得匆忙,南絮只看到了一眼。

    但她好像莫名其妙地就能确定那就是他。

    所以后来出去的时候,她对傅闻声说,闻神,你爸爸今天来了。

    傅闻声低头。

    他说…嗯,我看见了。

    南絮点头,说太好了。

    过了会她又默默说,太好了…

    傅闻声递了张什么东西给她。

    南絮接过来,借着路边的昏黄灯光看。

    是一张相片,两个人,南絮和傅闻声,在杭城傅闻声家的厨房里。

    相片背面隐约透出字迹。

    南絮翻过去。

    【谢谢,改天请你吃饭。】日期是…

    他们在杭城吃饭那天。

    南絮细细看那张签名照。

    原来他那时候就知道…

    也对。

    如果他一直留着那封信的话…

    傅闻声低头笑了笑。

    南絮什么也没问,但傅闻声好像眼神里已经回答了她:没什么…只是你想装傻,我恰好想陪你一起装傻。

    后来谈及南絮去波士顿继续学习的事情,傅闻声好像比她还要坚持让她去。

    他当时怎么说来着…

    “我们的工作虽然没有交集,但力量是相通的。你从我的歌里得到力量,我也因为你不再恐惧。所以…所以你尽管朝前走,当初是因为我坚持下来的,现在别为了我放弃。”

    所以南絮走了。

    她和傅闻声约好,不管每天再怎么忙,都要互通电话。

    现在今年第一个假期。

    南絮先回公寓放了行李。

    宋沫还住这,但大多数时间都在往程然那儿跑。

    之前宋沫问她出国那事,怎么舍得走的。

    南絮摇摇头,说事傅闻声一定要让她去的。

    宋沫说,真没想到。

    南絮笑了。

    宋沫说,我确实不了解他,你比较了解他。

    南絮也十分感慨,她说傅闻声啊…

    看着像块海绵,如沐春风的。实际上,心硬的像块石头,凿也凿不开。

    但怎么说呢…

    敲开了之后,又会发现里面其实…软的一塌糊涂。

    傅闻声知道南絮今天回来。

    他们今晚要见面。

    今天是除夕夜,他回杭城看了奶奶。

    工作很忙,他又开始马不停蹄往前走了。

    可他感到充实。

    傅闻声习惯改变很多。

    像是大病一场后的人总会有所变化。

    作息变得规律,三餐都准时吃,家里按时打扫卫生。每天早上都要拉开窗帘,让太阳照进来,再和南絮打一通电话。

    今天他又见到高晨,隔了好几个月。

    年轻人还是老样子,戴着眼镜,头发变成了淡紫色。

    傅闻声和他擦肩而过。

    但他突然停下,对背后的人说:“高晨,我原谅你。

    还有杨茜邹,你转告她,我也原谅她。

    没有理由。

    就这样吧。”

    傅闻声继续朝前走。

    如果非要说为什么…

    还是那句话。

    凡是不能杀死你的,都会让你变得更强大。

    高晨转身,看见傅闻声走远。

    他没话说,把口袋里手机拿出来,打开相册。

    当时在亚城蒋琦琦拍的照片,傅闻声抱着南絮那张,两个人的脸都很清楚。

    高晨把照片发给傅闻声,删了那张照片。他给傅闻声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别再让别人拍到这种照片了。

    高晨缓缓转身,继续朝前走。

    快十二点的时候,南絮到江边,傅闻声说他已经到了。

    今天人很多。

    入冬了,她穿着羽绒服,当初去华山上穿的那件。

    南絮没在约定的地方看见傅闻声,便扒开面前的人去找他。

    突然间她看见几米开外,有个穿羽绒服的人站着,戴了顶黑色渔夫帽。

    黑色羽绒服,也是那天上华山时穿的那件。

    南絮穿过人海奔过去,一下子跑到那人身边。

    还没看见那人正脸,南絮就发现了不对劲。

    认错了。

    她刚想低下头继续往前走,背后突然有人跑过来拽住她的帽子。

    南絮吓得一回头,突然间又闻见熟悉的红木味道。

    她没来得及看见傅闻声的脸,后者拉着她的羽绒帽套到她头上,一把把她兜走,顺势亲了过来。

    她听见傅闻声的喘息声,脸被帽子上的绒毛挠得痒。

    傅闻声两手拉着她的帽子,脑袋也藏进来。

    “你怎么跑那么快。我追了你好久。”

    南絮不说话,跟小鸡啄米似的亲他。

    总不能说是因为认错人了吧!

    傅闻声看了眼手表,“快到点了。”

    南絮点头。

    江边站满了人,但南絮还是找到了一块小地方,便拉着傅闻声过去。

    身旁很嘈杂,傅闻声被南絮拉到栏杆边。傅闻声羽绒服敞开着,把她兜在身前,面前是黑漆漆的江面,映照出岸上灯火通明。

    傅闻声摘了口罩,江面上有风吹过来。

    他和很多人挤在一起,莫名感到无比平凡。

    “我今天和程然去看了奶奶…”傅闻声缓缓说,“晚上…和爸爸吃了饭。”

    “嗯…”南絮转过身,后背靠在栏杆上。

    她躲在傅闻声的羽绒服里,双手环抱住他,轻轻说:“太好了。”

    傅闻声笑了,南絮听见他胸腔的震动。

    “南絮啊…”

    南絮应了。

    “未来还很长。”傅闻声淡淡说。

    “是啊,未来当然很长了。”南絮说,“但一切都在好转。”

    “嗯…”傅闻声低头,“有个问题。”

    南絮难得看到他腼腆的模样,抬手挠了挠他的下巴,“我们闻神难得有问题要问我噢…”

    “什么问题啊~你说呗。”

    傅闻声垂眸,“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