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恶劣的低笑了两声,跟在她身后。

    接下来一路,他们又遇到好几拨变异生物,幸而攻击性都不太强,未费太多功夫就解决了。

    日头逐渐偏西的时候,两人终于抵达山脚。而空气愈发潮湿闷热,仿佛有一双大手给天空拉上了帘子,厚重的云层遮住了烈日。

    等进了山,茂密的植被遮天蔽日,林间潮湿阴凉,同山外宛如两个世界。

    “不知道这座山有没有古猱。”楚渊突发奇想,“也许同咱们之前杀的那一家是亲戚,听闻噩耗,又会来找你报仇。”

    “您脑补能力这么强,怎么不去进行文学创作?”楚環没好气,“猴子又不会打电话。”

    远处传来闷雷声,悠远绵长,像是神灵在云层上叹息。不过短短十来分钟,天光就已暗了许多。山间骤然起了风,林海齐齐发出哗哗浪声,枝叶摇曳。

    春夏交际的雷阵雨,说来就来。林间生物感受到了雨的气息,纷纷归巢还穴,倒是大大方便了急着赶路的两人。

    楚環闭着眼睛用精神力扫描山林地形,试着找一条适合翻山的路。她感受到了天地间各种能量在疯狂翻涌、流窜,鸟兽们散发着畏惧的情绪。这些生命和能量如一团揉乱了的蜘蛛网,粘乎乎地粘满了精神网。

    长时间高强度使用精神力,楚環已经感受到精神力枯竭的预兆。她脑中产生尖锐的疼痛,无法集中注意力。

    忽而,一团光靠近了她,明亮而沉稳,如旭日般磅礴。那是楚渊。

    小剧场:

    楚環:你骚不骚包呀!!失感了还一身信息素味!想要勾引谁呀!

    楚渊:你问我?你以为呢?

    第44章 母星印记-7

    纵使失感,他的生命光依旧这么强大,如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

    “不要被干扰了。”楚渊低沉浑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尝试去屏蔽那些多余的信息,只专注找你想要的。”

    一股强大的能量随着这句话灌注进了识海里,疼痛骤然消失。楚環深呼吸,放松了下来,在精神网里将疾风、雷电和生灵逐一屏蔽。那些光点和脉络一点点消失,剩下的只有山石。

    片刻后,她睁开了眼,长吁了一口气。

    “看清了?”楚渊问。

    楚環侧过头,男子英挺俊雅的面孔近在咫尺。睫毛纤长,鬓角浓密,脸上每一根线条,每一处转折,都是她看了数十年,也渴望了十多年的。

    呼吸交错,信息素的芬芳里饱含着水气,令人迷醉。

    楚環这才发现,楚渊的手一直搭在自己肩上。刚才感受到的那一股强劲的能量,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从男人身上传递过来。可是,那是什么能量?

    楚渊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说:“如何做一名向导,你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是。”这一次,楚環非常虚心。她曾是顶尖的哨兵不假,但是她如今也确实是个才入门的向导。过去掌握的技能放在今天,能为她所用的不多。

    “看得出你是个很渴望力量的人。”楚渊说,“人们对向导有个错误的认识,觉得向导相对孱弱无能。所以你潜意识里有些排斥自己的属性。”

    “而实际上呢?”

    楚渊说:“那就要你亲自去实践和摸索了。”

    “我知道了。”楚環思索着,点了点头,“走吧。我找到一条路。”

    风越来越强劲,这股大自然强大的力量轻松地压弯了森林里百年古树的头,撼动着整座山林。

    天昏地暗,暴雨如期而至,如开闸泄洪一般,从天往下倒灌。

    树木枝叶挡去了大半的风雨,可侥幸逃脱的雨依旧威力凶猛,泼水般浇在人身上,冲刷得几乎睁不开眼。两人冒雨狂奔,听着雷声在头顶轰鸣,看着闪电的光一次次穿透密林。

    天地间仿佛回到了创始之初的混沌状态。不约而同地,两人都笑了起来。

    “爽!”楚渊高喝。

    “殿下应当很久都没有吃过这种苦了。”楚環大声说。

    “你以为呢?”楚渊反问,“你觉得我在停战的二十年里,都在种花养鸟吗?”

    楚環大笑,一脸雨水,高声道:“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好——”楚渊喝彩,“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是大雨。”楚環扭头笑道,又接了一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楚渊击掌,“还有什么?”

    楚環朝他慧黠一笑,黑漆漆的眼珠灵动一转,笑颜在昏暗幽林里仿佛由内而外散发着光。

    楚渊心脏猛地一缩,脚步踉跄。

    楚環没注意到他的异状,大步朝前走,朗声颂道:“丈夫只手把吴钩,意气高于百尺楼;一万年来谁著史八千里外觅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