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蘑菇一个个扭动,不情不愿抬起头来。

    甄阮被化学老师突然袭击懵了,等到了上课了这才想起来忘了给尤让把另外一只手给擦了。

    尤让一开始没发现,直到捏笔写字时这才发觉自己指甲颜色不对,他把两只手握拳对比,两只手指甲不同。

    指甲油的刺激味道还没有散,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一把锁定了罪魁祸首,“你给我擦了指甲油?”

    甄阮没吭声,她敢做不敢认。

    咬着笔头假装自己认真做题没有听到。

    尤让盯了她两秒,见化学老师视线要射过来,这才收敛了目光,继续写题。

    下了课甄阮没处逃,她小同桌从她桌肚里找到了罪证。

    “这是什么?”尤让明知故问。

    “指甲油。”甄阮露出讨好的笑脸。

    甄阮又叫起来,“诶诶诶!别抠别抠!”

    就伸手去抓尤让的手。

    尤让不习惯擦指甲油,还是粉色的,总觉得别扭。

    “我可是男生……”

    甄阮振振有词,强词夺理:“男生怎么了?男生就不能擦嘛?”

    她把尤让的手抓起来递到身后看热闹的孙莎莎这对同桌跟前,叫她来助长自己的威风。

    “好看吗?”甄阮瞅了眼孙莎莎。

    孙莎莎心知肚明,面不改色,张口就来:“好看的,这手我天哪,太好看了吧!男孩子也是要漂亮的!”

    说了一句话,半天憋不出什么文化词。

    不过甄阮不介意,她给了孙莎莎一个满意的眼神。

    “你觉得呢?”她和尤让讲话,“我把你另外一只手也擦了吧。好事成双。”

    尤让对女孩子的话没有抵抗力,他哪怕不愿意也将自己的手递过去。

    甄阮这回操作更加顺手,托着擦好的一双手啧啧赞叹,“果然,男生的手就是比大半女孩子们的手要好看。”

    孙莎莎伸出了自己的手见见世面,“我的不好看吗?”她的语气娇娇柔柔的,和甄阮撒娇着。

    甄阮的语气像是一个经过了花红柳绿的渣男,直接摸了两把又摸了两把,这才给了她的评定:“孙贵妃的玉手自然是好的,令朕爱不释手。”

    孙莎莎把自己的手从甄阮的手里抽出来,笑骂道:“讨厌!”

    甄阮也是一碗水端平,要给孙莎莎擦指甲:“来,让朕给爱妃擦指甲。”

    孙莎莎让甄阮擦了。

    等她们两人终于是从嬉闹恢复安静,尤让已经出去上厕所。

    薛子昂对尤让在厕所里做的事情在尤让心里像是插|入了一根刺,平时不会想到,但只要碰到了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他总会逃避开。

    教室里已经换了座位,为了让所有的学生明面上都能够得到一样的资源,便固定半个月让学生们挪位置,一组坐到二组,二组坐到三组,以此类推。

    现在是尤让他们坐在第一组,康志文搬到第二租,两个人都靠着过道,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也就隔了三行人的距离。

    薛子昂不坐在第一组,但尤让已经习惯每次到他们两人原来的座位旁边都加快速度一窜而过,像是要从危险的人身边跑过去的小猫咪,尾巴竖起来,上面的毛毛都炸开,像是崭新的鸡毛掸子。

    尤让进了厕所,解开了拉链。

    中午休息了半个小时,出来上厕所的人多,只一会儿他身边就都是人。

    他拉上了拉链,想要往后走,手有些脏,要到外面的水池边去洗洗,结果一侧身就撞到了一个高大男生的胸膛,他的脑瓜子磕在人家胸口,叫他嗡嗡响。

    “请让让,我要出去……”

    他的话一下子低了八个度,他扭过头才发现被他撞到的人到底是谁。

    康志文站在他的身后,男生矜贵的脸面无表情,很是冷漠,看起来对什么都毫不在意,就算是被他撞到了,也只是蹙了下眉头,不过这几天大家的关系有所亲近,算是比较眼熟的人。

    康志文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将尤让从自己的怀里带出去,“没事吧?”

    尤让愣愣地:“没事。”

    他在对方出现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像是他自己,一张嘴都不知道在说什么话。

    “要不我让一下给你上?”

    他话音脱口而出,才发现自己到底是说了什么,差点要咬掉自己的舌尖。

    这种听起来像是虎狼之词的话竟然是自己说的。

    不过对方的思想很纯洁,看起来想污的人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而已。

    康志文点了下头,侧开身让尤让从自己的身边经过。

    尤让松了一口气,又很快一种可惜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知道是觉得康志文对他的态度很好,还是可惜对方只是对他“态度很好”而已。

    有礼貌,没有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