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委跟薛子昂不熟悉,但他不怕对方。

    “感冒了。”

    “这么严重吗?”薛子昂心想自己那个娇气的妹妹都没有尤让反应这么严重。

    学委把水杯给了他,忍不住为尤让说了两句:“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有的人就是会生病的时候很脆弱。”

    薛子昂不理他,自己起来给人倒水。

    路过康志文一个眼神都没给。

    薛子昂到了半杯热水又添了一些冷水,防止太烫。

    他端给了尤让,班上好多人都瞧见了,坐在最前面的是班长,她看到薛子昂和学委起来时只是瞥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管。

    但当她看到两个人是为了尤让时,她的眉头忍不住拧起来。

    年轻的女孩子还没有学会掩饰自己的不喜。

    薛子昂正好一抬头,就瞧见了。

    他“啧”了一声,眉眼间的不耐烦吓了班长一跳。

    有一个瞬间她感觉薛子昂会过来对她动拳头。

    学委给尤让掰开一粒药,药放在薛子昂的手心里,送到尤让嘴里时,薛子昂的手掌心跟尤让的嘴唇贴在了一起。

    尤让的嘴唇时热的,像是带着火气,一下车子就能把人给点着了。

    薛子昂等他一吞下去,就把被尤让吻过的手掌心往自己的衣服上去擦,眉头蹙起来。

    他的眉眼本来就很凶,现在看起来跟要吃人差不多。

    尤让吃了药,睡了一整个晚自习。

    到了晚上药效上来了,放学铃声响了他都没有听到。

    陈庆过来要背他回去,但被人拦下来,薛子昂二话不说身先士卒,把尤让小心翼翼地从椅子上带起来。

    宿舍里第四个当事人康志文站在原地,目送着薛子昂带着尤让离开。

    他什么也没说,放在自己身体两边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再看到薛子昂背着尤让的时候会很不高兴,他想去背尤让。

    但他只是将这样的情绪归纳成自己和尤让的关系很好,来自于朋友之间的嫉妒。

    别的就没有什么。

    尤让迷迷糊糊醒了一次。

    他发现自己趴在薛子昂的背上,身上裹得密不透风。

    男生的后背很宽阔,背着他稳稳当当的。

    踩在雪地里一脚一个脚印,他都没有感受到半点的不适。

    尤让的眼前模糊,眼睛都睁不开。

    他下意识地收拢了自己的手臂,将自己的脸贴到了薛子昂露在衣服外面的脖颈上面。

    男生的身上好像是喷了香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也喜欢冷香了。

    但是他意外地很喜欢。

    这个香水确实很配他。

    尤让感背着自己的人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没想到薛子昂这么怕他。

    也不是怕他,可能是怕同|性|恋吧。

    尤让想着想着又昏睡了过去。

    什么时候躺到了床上,又是谁给他脱掉衣服盖上被子都不清楚了。

    他只闻到了冷香的气味,不是薄荷味道。

    尤让半夜渴醒了,他浑身没力气,根本起不来。

    他发出了呼唤声,声音细细的,像是无助的幼猫:“水、水……”

    他喊了好几声,没有人听。

    等他快渴得受不了的时候,有人醒了,黑夜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有脚步声慢慢走到他的身边,一个杯子递到了他的唇边。

    尤让看不到对方的脸,但是来人身上的味道让他心中一跳。

    那杯子上似乎也沾染了对方身上的气味,直往他的鼻腔里面钻。

    尤让没有张嘴,对方也没有催。

    两个人突然再黑暗里僵持住了,谁也不讲话,还是尤让受不了,嗓子难受得不行,低头就这对方的杯口喝了好几口,这才算是活了过来。

    对方将杯子移开,就要将他扶下去。

    尤让喝了水,浑身有了一点力气,他手往被子里面伸,指尖碰到了一个金属的凉凉的东西。

    是他放在床上的手电筒。

    他突然抓住了对方的手,“啪”的一声细微的声响,最小的手电光笼罩了两个人。

    尤让傻了,他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

    他没有想到竟然真的会是他。

    康志文的表情有些狼狈,他没想过尤让的手边有手电筒,那光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不太喜欢。

    尤让按在开关上的手指差一点因为他的这个小动作而直接关掉了。

    尤让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他刚刚喝过的杯子,竟然真的是对方常用的。

    “我水杯在椅子上,你倒我杯子里就好。”尤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缓,来跟对方讲话。

    他的声音小,防止将宿舍里另外两个熟睡的人吵醒。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不喜欢他,竟然还能让他用自己的杯子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