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凉飕飕的。

    封凛凛真不想跟陌生人打交道。

    演技虽然不要钱,可是耗费精神。

    人设太多,万一她演串了怎么办?

    但事关小命,不能混乱,封凛凛只能强打起精神,对侯蒙微微一笑:“侯小将军,久仰大名,侯嫔的事,还请侯小将军节哀顺变。”

    侯蒙没回她,大手一挥:“请吧。”

    封凛凛爬上马车。

    帘子落下以后,她脸上的微笑也垮了。

    马车悠悠离开,全程躲墙头观望的皇帝慢吞吞爬下梯子,垂头丧气的回宫去了。

    如果凤邻肯求他,就算对方是侯家,他也会替她出头。

    可这个狠心的女人,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

    难道自己比侯家更讨厌,更可怕吗?

    侯家是簪缨世家,四世三公,出将入相,侯府距离皇宫不远,马车走没多久就到了。

    蔻儿在外掀了帘子,封凛凛下车,侯蒙牵马站在一旁,对恭候在府外的管家说道:“这位是宫里的凤小主,领她去小妹那里。”

    管家不卑不亢的走上来:“是,请小主随小的来。”

    封凛凛本想跟侯蒙扯几句闲话拉近距离,看他一点跟自己交谈的意思都没有,也不自讨没趣,跟着管家进门了。

    侯府很大,一群群衣着一新的仆人正在撤去装饰的红灯笼和彩画,看到封凛凛过来,众人看她打扮,也能猜出她什么身份,于是封凛凛一路上挨了好些白眼。

    封凛凛真的冤。

    她本来在冷宫呆的好好的,是皇帝非把她这只柔弱小猫咪掏出来,扔到深宫接受洗礼。

    管家也知道自家下人的眼神是过分了些,可一想到小姐那么惨,他也就只管带路,对那些眼神装作没看见。

    侯嫔住在出嫁前的院子里,封凛凛过去的时候她刚醒过来。

    看到封凛凛,侯嫔有点恍惚:“姐姐?你怎么来了?”

    玉莲上前一步,老母鸡一样护住侯嫔,眼神悲愤的恨不得能咬封凛凛一口:“你还有脸过来?还嫌娘娘被你害的不够惨吗?”

    蔻儿护主,也立刻顶上去:“不要血口喷人!我家小姐可没有做错什么!”

    “要不是她……”

    侯嫔的身体还很虚弱,有气无力的说道:“玉莲,不要吵了,真没规矩……”

    玉莲噙着泪,扭头看侯嫔:“娘娘,您就是太善良了!您……”

    封凛凛安抚的拍拍蔻儿的肩膀,自己走上前,说道:“还是我来说吧,侯妹,你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保住。”

    侯嫔一听,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眼睛一下子就失了光彩:“是……是么……?”

    玉莲更加生气,张牙舞爪的扑上来:“凤邻!都是你害的!我跟你拼了!”

    “住口!”侯嫔一声震住了玉莲,“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吗?!”

    玉莲委屈又心疼的停下脚步,恶狠狠的剜了封凛凛主仆一眼,最后还是往侯嫔那里走。

    侯嫔疲惫的闭上眼:“你们都出去,我想跟姐姐单独说几句话……”

    玉莲不乐意,可看到侯嫔的样子,她也不敢反驳,只能带人退下去了。

    蔻儿不放心的说道:“小姐?”

    封凛凛点头:“没事的,出去吧。”

    人都走了,房间一下子空荡清静不少。

    侯嫔小病猫似的,怏怏的说道:“姐姐。”

    封凛凛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嗯。”

    “我早知道那孩子是死的。”

    封凛凛愣住了:“嗯?”

    侯嫔看着她,眼神一瞬间成熟了十岁。

    “我在寺庙里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从那时起就没动静了。”

    “他长在我的肚子里,我还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吗?”

    “是我怕被皇上怪罪,自己偷着吃了打胎药,把孩子打下来了。”

    “如此一来,还能让皇上对我多一点怜惜。”

    说完,侯嫔看着封凛凛,目光灼灼:“姐姐,这些话你会告诉皇上吗?”

    封凛凛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节奏:“你把这话告诉我,到底想干什么?”

    侯嫔一把抓住她的手,力气很大,封凛凛挣脱不得,只能听她开口。

    “我就只告诉你一个人,连玉莲都不知道……反正孩子已经死了,就让他发挥最后一点价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