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蒙哼了一声。

    他不把封凛凛放在眼里,封凛凛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她稳稳坐着,自顾自的吃点心,至少目前她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不多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封凛凛拍拍手擦擦嘴,正襟危坐,看着千重从门外走来。

    千重的确病的很重。

    他脸色雪白,嘴唇都没有血色,只有一双眼睛还是明亮的,今天也不过堪堪能下床。

    进门以后,他看到侯蒙,微微一怔,随即慈眉善目的微笑:“侯施主。”

    侯蒙看到他也愣了一下:“你?”

    封凛凛站起来,问千重:“你们俩认识?”

    千重点头:“是的,凤施主。几年前,贫僧与侯施主在战场上有过一面之缘。”

    侯蒙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跟千重说,但碍于封凛凛在场,硬是忍住。

    不过,他倒是挺相信千重为人的,说道:“你们若有事要说,我就先出去了。千重大师,一会儿给我一点时间。”

    千重单掌行礼,侯蒙就真出门了。

    房门一关,封凛凛仿佛与世隔绝,脸上立刻就浮现出笑意。

    她知道,自己一个已婚妇女主动上门找单身汉,挺不要脸的。

    可是,千重这里是她的避风港,哪怕只是看一眼,她都觉得很安心。

    “千重大师~”她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千重缓缓抬眸。

    深沉又隐痛的眸光一下子就把封凛凛的心给吸走了。

    封凛凛猛然起身。

    然而,那眸光一闪即逝,千重跟她隔了段安全距离,神色如常的坐下:“凤施主,别来无恙。”

    封凛凛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你知道我是谁了,是不是?”

    千重平静的说:“如果凤施主不觉得贫僧所言荒诞,那么贫僧愿意给您说个故事。”

    “好。”封凛凛重新坐下,“你说。”

    “贫僧在病中,做了一个梦。在那个梦里,凤施主是稻荷神女,贫僧是云浮天子。”

    封凛凛的胸口骤然一痛,几乎坐不住:“然后呢?”

    千重语气淡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天子离开之前,对神女承诺,五年后来娶她,可是最后,他们没能在一起。神女年纪轻轻,因病去世,天子遭遇刺杀,不治身亡。”

    千重梦到这些,多半是系统多管闲事。

    但是封凛凛现在没空找系统的麻烦,她就想听听千重对这个梦有什么看法。

    她微笑着,就怕自己会没出息的哭出来:“所以呢?大师要蓄发还俗,跟我再续前缘吗?”

    千重的语气温和而包容:“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那样刻骨铭心的爱情,于他只是一场梦。

    这辈子,他们只不过是两个陌生人。

    千重的态度很明白,封凛凛也不强求。

    但是,他欠她的,她总得讨回来,才算完。

    她起身,一直走到他身边:“天子欠了神女的,千重大师就代为偿还吧。”

    说着,不等他反应,封凛凛抬起手,用力抽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声,千重被她抽歪了脸,白皙的面孔上很快浮现出清晰的指头印。

    封凛凛翻转手腕,冷哼一声:“只是一巴掌,便宜你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千重没有追上来。

    侯蒙一直在院子里站着,看到封凛凛冲出来,立刻阻拦。

    封凛凛猛一抬头,直着嗓子骂他:“滚开!”

    侯蒙看到了她满脸的泪。

    愣一愣,他放了行。

    封凛凛也不管千重和侯蒙过去的恩怨情仇了,从千重的态度里,她得知了一件事——

    什么避风港,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虫虫和离离都是过去式了。

    她一个人来,又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