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川没有回应,凝视浅绿的花瓣,不知道想什么。

    “我们继续剪花枝吧。”

    “嗯,好。”

    店门外,云蓁修剪洋桔梗和风信子的花枝,夏云川修剪向日葵的。

    他忽而抬头。

    半晌。

    “云蓁。”

    她疑惑地抬头。

    他双眼噙笑。“你的虹膜是深褐色。”

    “应该是吧。”她眨一眨眼。

    一个半小时后,云蓁载着花束和夏云川,赶去城镇交界处的别墅小区。

    原来当有客人的请求,她就能驶出镇子的边界。

    别墅小区雍容华贵。

    朱红地砖铺设地面,米白色的独栋别墅鳞次栉比;每一栋自带宽阔的游泳池,波光粼粼。

    平静的云蓁抵达中年男人的住处。

    两名白衣男仆为小皮卡打开大门。

    车子停在别墅的门前,云蓁下车,打算到露天的车后箱,搬保护鲜花的纸盒。

    不料,一双手从旁伸过来,抢先搬动纸盒给接应的男仆。

    云蓁想搬第二箱,又被夏云川抢先搬走。

    她抿唇,趁他转身,去搬第三箱。

    夏云川转过来时,她把第三箱递给中年男人,并朝他露出得意的笑容以示胜利。

    当他搬第四箱,瞧见她得意洋洋地搬最后一箱,才反应过来她为何得意。

    “辛苦你们。”中年男人朝两人鞠躬道谢。“老板娘,这是尾款,请收下。”

    云蓁接过装有现金的信封。

    挺厚。

    奈斯。

    心情极好的云蓁载夏云川回去。“夏老师,我请你吃中午饭当作答谢。”

    夏云川受宠若惊。“你太客气了。”

    “是你太客气。今天你帮我大忙,我该请你吃饭。”

    他迟疑:“我能不能把这个机会留在下次?我中午有事。”

    “没问题,你有空那天就联系我。”

    “好。”他莞尔。

    另一边,中年男人指挥男仆们把鲜花插进花瓶。

    七枝浅绿色的洋桔梗,环绕三枝较高的、浅蓝色的风信子,错落有致,别出心裁。

    白衬衣胜雪的少年走下楼梯,淡漠一瞥男仆捧着的鲜花。

    “管家。”他的嗓音如山巅的冰雪。

    中年男人快步来到楼梯口,顺着他的目光,晓得他想问什么。“少爷,这是今天新换的鲜花。香味不浓,颜色淡雅。”

    “你们停下。”

    闻言,五个捧着花瓶的男仆,战战兢兢地停下脚步。

    中年男人为自己捏一把汗,生怕他不满意这些花。

    近日已经换过好几家花店,那些老板的配搭不是艳就是花香味太浓,尤其是百合花,香味浓得飘满屋,影响大家的睡眠。

    而且那些老板的理解能力不够好,换来换去都不怎么样。

    因此少爷发几次火后,他才摸清少爷的喜好。

    淡雅,高洁,配色赏心悦目而不是夺目。

    白衣少年来到其中一个男仆前,指着瓶中最高的一枝风信子。“你们知不知道浅蓝色的风信子,代表什么。”

    男仆露出不安之色,诚实地摇头。

    中年男人急忙接话:“请少爷解答。”

    “代表‘生命’。”

    中年男人怔怔地思索陌生的词汇。

    在他的代码海洋之中,不存在关于“生命”的见解。

    白衣少年浅色的眼眸闪过一丝讥讽之意。“这家店的配色不错,以后就这家。”

    “明白,少爷。”

    【客人满意您的服务,声望值+5】

    粉色的提示框突然弹出,驾驶中的云蓁迅速反应过来,然后专心驾驶。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甚至想点播一首《好运来》。

    回到花店,她与夏云川道别,去自动贩卖机买能量棒。

    她想了想,一次性买十根,壕一把。

    下午的客人只有三位,买花的数量并不多。

    “老板娘。”隔壁咖啡店的光头老板来串门。

    “你好,有什么事?”云蓁正在清点店里剩余的鲜花。

    光头老板瞧了瞧门外的行人,低声说:“我看你每晚比我的店还晚打烊。”

    “因为不想错过晚上的客人。”

    “唉。你新开店可能不清楚,镇里到了晚上八点以后,几乎没什么人出门,以后你晚上八点打烊吧。”

    云蓁直觉他的话隐含某些信息,漫不经心地旁击侧敲:“他们晚上不会散步吗?没有人加晚班吗?”

    他讳莫如深:“很少。最近总有居民无缘无故变成植物人,而且没有逮到凶徒,大家提心吊胆,不愿意晚上出门。”

    “为什么你们认为受害人变植物人,是人为的呢?”

    此言一出,光头老板愣住。“为什么……”

    他似乎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大家都这么说……不是,警方是这么说的,总之你小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