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被做成一道文思蟹黄汤。

    柏扬一瞥满桌的佳肴。“我不知道云姐姐喜欢的口味,让厨师都做一些,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谢谢你的用心。”她慢慢地舀起一口文思蟹黄汤,霎时笑靥如花。“很鲜甜,很好喝。”

    笑颜挟带热烈的情绪,映入柏扬的琉璃眼眸。“你喜欢吗。”

    她优雅地捻起餐巾,轻摁嘴边。“好喝的汤当然喜欢。你也尝尝。”

    他若有所思,也舀起一口。

    鲜甜的口感缱倦味蕾。

    “是好喝。”

    仅此而已。

    他挪不开目光,流连于她品尝佳肴的神色。

    欣喜的笑容,眉眼的神采,扬笑的红唇。

    热烈,喜悦,感激,交织成情绪的风暴席卷而来,把他淹埋。

    他没感到窒息,反而享受。

    他左手的五指,情不自禁地在桌面轻弹,犹如弹着琴键,操控看不见的音符。

    云蓁注意到他的动作。“是来灵感了吗?”

    “记录。”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云蓁。

    “记录属于这一刻的音符。”

    “明白。”她不再搭话,安静地用餐。

    实际上,不管她说不说话,柏扬也能一心二用,记录任何一秒的触动。

    但他想看到更多,弹桌面的五指加快速度。

    “云姐姐是自己住吗。”

    云蓁抿紧唇看着他。

    “没关系,聊天不影响我记录。”

    她放心了。“是的。你呢?”

    “一样。云姐姐明晚有空来听演奏会吗。”

    “是你的演奏会吗?”

    “乐团演奏,会有我的独奏乐章。”

    云蓁蹙眉。

    柏扬弹桌面的手指放慢速度。“你没空也没关系,是我的邀请唐突。”

    “抱歉。”

    “没关系。”

    弹奏的手指停下来。

    曲终人散,屋外的小皮卡发出远去的声响。

    面容漠然的柏扬伫立窗前,不经意斜睨墙角的碎冰蓝郁金香和紫罗兰。

    盛放的鲜花沐浴倾泻进屋的阳光,却不比她富有生命力。

    “管家。”

    经过的中年管家停下脚步。“少爷,请吩咐。”

    “你喜欢听音乐吗。”

    “喜欢。”

    “你觉得我的演奏怎么样。”

    他不假思索:“很好。”

    柏扬垂眸。

    “无趣。”

    回程的云蓁思索自己的回绝,会不会伤害柏扬。

    以前一周里有两晚,她被迫跟随母亲去演奏厅坐几个小时,欣赏乐团的演奏,坐得屁股麻。

    她不能走神,因为母亲会随时提问她的感受。

    那时候,她多么希望自己只是一个网红名媛,并非身处上流阶层的名门千金。

    “哎,他们会不会不再光顾?”

    要钱还是不要屁股麻。

    虽然听柏扬的演奏很享受。

    但她诚实地选择后者。

    大不了花店倒闭后,她去打工,只要不被赶出游戏就行。

    她心事重重地驶回花店,发现门把挂上一个塑料袋。

    她左顾右盼一番,查看塑料袋。

    是一份外卖。

    她疑惑地端着外卖进店,一打开,香辣的气味呛得她打喷嚏。

    再看铝箔盒中鲜红的汤,她头皮发麻。

    动物的血块、黄鳝鱼片、午餐肉等浸泡在红艳艳的汤中,干辣椒和葱花洒遍肉类和汤汁。

    钉在塑料袋上的单据,只写明花店的地址,没有点餐人的信息。

    知道她吃过辣的只有盛燃,可是她不认为盛燃会给她点这个。

    这盘东西一看就知道,超出她吃辣的承受范围。

    何况她没有拜托盛燃给她点外卖。

    她想了想,拍下一张照片发给他。

    [盛燃]:原来你喜欢吃毛血旺?

    云蓁蓦然一惊。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毛血旺?

    果然不是他点的餐。

    [云蓁]:不喜欢,有人放错在我的店门口而已。

    [盛燃]:外卖员太粗心大意了,你问问左邻右里是谁点的餐。

    [云蓁]:嗯。

    [盛燃]:你吃午饭没?我带你去尝温和版的酸菜鱼。

    [云蓁]:吃了。

    [盛燃]:下次带你去。

    她没有回复,盯着毛血旺思索,筛选一遍认识的名字。

    夏云川也不可能给她点这个。

    咖啡店的老板?

    柏扬报复她拒绝?不至于吧。

    她灵机一闪,仔细看单据上出餐的店址。

    末了,她提着毛血旺回到川菜馆,询问收银台的小妹,是谁给花店下单毛血旺。

    收银小妹想也没想,飞快地回答:“对方是打电话来点餐的,声音很奇怪,而且通过网上转账支付,我的印象很深刻。”

    “怎么奇怪法?”

    “就是不男不女,冷冰冰的声音,应该经过处理。你放心,虽然点餐的人奇怪,但是餐品由我们川菜馆的员工配送,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