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蓁先是惊讶他的缺憾,然后听见“影响财运”,变得严肃。

    “说不定我们能一起想方法解决。”低沉的嗓音无声无息地入侵她的心理防线。

    “很小的事情而已,不用麻烦你。”

    他垂首注视她轻蹙的眉头,清冽的气息像融化的雪散发的冷意。“所以外卖员真的没有送错地方吗。”

    她一愣,懊恼说漏嘴。

    算了,她破罐破摔。

    “没送错,但是我不知道是谁下的单。川菜馆的服务员说,下单的人似乎做了变声处理。”

    柏扬垂眸,单手疯弹《第一g小调叙事曲》。

    此曲大量运用八度音符,宣泄弹奏者的情绪。

    他还不理解自己宣泄什么情绪,只知道低八度的音符堪比点燃汽油的刹那爆发场面。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返校日之后。”

    “除了点外卖,对方还有做什么吗。”

    云蓁迟疑半秒。“昨晚,似乎有人想入室。可能我听错吧,门窗没有损坏。”

    弹奏的低八度音符变成高八度。

    “你不用担心,警局的人有我的听友,我会托他们调查。”

    她想了想,点点头。

    她没有任何证据,人身也没有受到伤害,估计警方不会立案,不如走后门托人调查。

    “谢谢你,柏扬。”

    他垂眸,“我帮你扔掉。”

    “好。”

    云蓁坐下来,松一口气。

    说出来舒服多了。

    柏扬回来的时候,提着从餐馆打包的午餐。

    云蓁搬出一张折叠桌,两人相对而坐。

    他小心翼翼地端来一碗山药芙蓉汤。

    “谢谢。”

    他发现她的笑脸比苦瓜脸好看。“幸好我没点苦瓜排骨汤。”

    “嗯?”

    他转移话题:“云姐姐,周日晚是我的最后一场演奏,你能不能来听。半途离场也没关系。”

    “已经最后一场了?”

    他点头。

    云蓁觉得他波澜不惊的脸藏着委屈的情绪,很过意不去。“好,我去捧场。你喜欢什么花?等你演奏完送给你。”

    他抬眸,目光炯炯。“云姐姐愿意来,我已经很高兴。”

    嗐,她更过意不去。

    接着,柏扬郑重其事地送她一张门票。

    她噗嗤一笑。“你不是每天带在身上吧?”

    “是。”

    他的神色十分认真,惭愧的云蓁笑不出来了。

    傍晚,柏扬离开前,叮嘱云蓁晚上要反锁好门窗。

    夜深,几名穿着西服的保镖潜入夜色中,悄然靠近打烊的花店。

    花店只有二楼的卧室,倾泻柔和的灯光。

    他们不会打扰花店的女主人,默默地保护。

    夜阑人静,星月暗淡,街道人烟稀少。

    一道人影七拐八拐,来到冷清的商业街,径直往某个方向去。

    他满目痴恋。

    然而,他遥遥望见保镖的身影,迅速拐进旁边的小巷。

    他十分熟悉纵横交错的小巷,自己细碎的脚步声夹杂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驻足回头。

    高挑人影慢慢走近,带着冰雪凛冽的气息。

    男人立刻掏出藏在衣兜的刀。

    哪知,来人无所畏惧地走近,抬起一双手似是抚摸空气,似是弹奏无形的琴键。

    “你别过来!”

    对方停在一米开外,眼里闪过一丝绿光。

    男人震惊。“你也——”

    还没说完,他的身上出现错位的乱码,花花绿绿,又丑又刺眼。

    “你这样的垃圾,不配出现在她的面前。”

    男人愤怒地捅刀,发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出现的乱码越来越多。

    “你的权限竟然比我高?不可能!”

    “因为你是过时的垃圾。”他冷漠倨傲地昂首。

    “不!”男人惊恐地发抖。

    他的身体像被法医解剖,体内的所有代码和数据展露无遗。

    “‘钥匙’原来在你身上。”

    “别——”

    “我要了。”

    “不!!!”

    绿光消散,黑暗包裹伫立的高挑身影,暗淡的代码字符,快速地围绕他旋转。

    幽幽的绿光,勉强照亮他淡漠的面容,其眼眸映着一丝温度。

    不到半秒,代码字符不见踪影。

    巷子恢复一片漆黑。

    他走到躺在地上的男人旁,修长的手指替了无生气的男人扬起嘴角。

    扬起一张僵硬的笑脸。

    窗前的云蓁合上窗帘。

    刚才的喊声消失太快,勾起阵阵不安的涟漪。

    她坐在书桌前面整理线索。

    进入游戏的第一晚,楼下有人偷窥。

    返校日以后,有神秘人给她点毛血旺。

    两者是不是同一人,她不确定。

    她确定的是,她只在学校的食堂吃过辣,因此神秘人那天也在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