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箭步冲过来的柏扬,伸手拉向云蓁。然而,他的手与云蓁的胳膊擦过。

    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另一个结实有力的臂弯揽着她的腰肢,她双脚腾空。

    她的背部隔着上衣,也能感到背后的人火热的肌肤。

    云蓁的大脑一片空白,吓得脸蛋苍白。

    吴老师也呆若木鸡。

    柏扬的脸色倏忽阴沉。“快放下她。”

    待她双脚落地,她后知后觉自己被抱着,而且是悬空抱着,苍白的脸蛋顿时像火烧云。

    “有没有受伤?”

    低醇的嗓音夹带温热的气息,缭绕她的耳畔。

    “没……”她的耳朵也变得热辣辣。可是刚说完,她眉心一皱,小腿有些疼。

    “哎呀。”吴老师发现塌了的台阶露出尖尖的木屑。“云老板的腿有没有擦伤?”

    没等她回答,盛燃背向她蹲下来。“上来,我带你去校医室。”

    “不用了。”

    “上来。”他的语气毋容置疑。

    柏扬冷然插话:“云姐姐,我背你回花店检查。”

    这时,运动场上的孩子都看向这边。

    云蓁没得选择是自己走回去。

    与其这样,她不如选校医处理。

    “柏扬,我去一趟校医室。你一起来,在校医室外面等我。”

    眼看她趴上盛燃的后背,柏扬冷着脸跟去。

    吴老师留下代课。

    云蓁不好意思环抱盛燃的脖子,只用双手搭在他的肩膀。

    他也很规矩,只用手腕碰她的腿。

    送她到校医室,盛燃看着门外等候的柏扬,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他没有出去,留在校医室。

    女校医慢慢地卷起她的长裤,露出她白皙的小腿和触目惊心的擦痕。

    擦痕有手掌长,中段出血。

    盛燃不忍地别过头。

    “木屑插进伤口里面,需要夹出来。”

    云蓁心头紧缩。

    盛燃在她旁边坐下来。“知不知道大象被什么气死?”

    女校医瞟他一眼,忍住窃笑,拿起小镊子。

    “什么?”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气象局。”

    “啊,冷笑话。”

    盛燃飞快地一瞥校医的动作,又问:“食人族捉到一个打工人,但是把打工人放了,为什么?”

    她摇头。

    “因为打工人太苦。”

    她噗嗤一笑。

    “拿出来了。”女校医放下小镊子。

    云蓁一愣,恍然大悟。“盛燃,你故意的?”

    “我担心你哭得比小朋友凄惨。”

    她嗔怪:“不会哭。”

    “接下来消毒伤口和止血就行了。”女校医慢悠悠地插话,抽出一根医用棉棒。

    药水不刺激,云蓁几乎没有疼感。

    缠好伤口后,女校医叮嘱:“今天,伤口不能沾水,明天才能拆纱布。”

    “好,谢谢。”

    “那我呢?”他侧耳。

    “也谢谢你送我来校医室。”

    “不客气。”

    云蓁走动时肌肉扯动伤口,走路一瘸一瘸,盛燃搀扶她到门外。

    柏扬不动声色地拨开盛燃的手,搀扶云蓁离去。

    不以为意的盛燃送他们到幼儿园门外。

    “柏扬,你能不能在前面等我一会?我有话跟盛燃说。”

    “好。”

    柏扬转身就走,胸口却滋长带刺的荆棘。

    每看见盛燃接近她,荆棘的刺会刺激他的神经,增长不好的感觉。

    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幼儿园门外,盛燃安静地等云蓁开口。

    “上次我把话说太重,对不起。”

    他笑了笑:“没有太重,是我没考虑你的感受,该由我说对不起。阿蓁,你能不能原谅我?”

    云蓁笑逐颜开。“我没有生你气,谈何原谅。”

    “真的吗?”

    “真的。”

    “我不信,除非你肯让我去找你聊天。”

    云蓁哑然失笑:“盛老师,有没有人说过你比你的学生幼稚?”

    他煞有介事地回忆一番。“有,你是第一个这么说。好吧,请云姐姐教我怎么才不幼稚。”

    “幼稚。”她没好气。“我要回花店了。再见,盛老师。”

    “再见,阿蓁小朋友。”

    云蓁回眸瞪他,然后一瘸一瘸地前行。

    走到不远处,柏扬自然而然地搀扶她。

    他的手毫无顾忌地搭上云蓁的手腕。

    尖锐的视线从背后扫来,柏扬如同被被大型的食肉猛兽盯上,浑身不自在。但他若无其事,继续搀扶。

    “唉,今晚去不成吃自助餐。”她扼腕叹息。

    “没关系,明晚也可以。”

    她点点头。“明晚走路肯定没问题,伤口也快愈合,吃海鲜没关系。”

    柏扬顿足。“海鲜……不行,愈合前都不能吃。”

    “伤口很小很小而已。”

    “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