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说,许巧玲的声音有特色,但从条件来说不算好,尤其是高音以及强音都是短板,这也注定了她没法驾驭那种只要听一遍,就会让人心灵震颤的歌曲。

    “你女朋友的嗓音的确比我更适合这首歌。”许巧玲眉头松了开来,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眼中的失落之色却是难以掩饰。

    李睁愣了愣,摇头失笑:“她是我的搭档,不是我的女朋友,要是没有我的合声,她也唱不到那个效果。”

    许巧玲笑容多了几分无语,这个大男孩的脸皮够厚。

    “虽然有点遗憾,但还是要谢谢你给我机会,祝你们决赛拿个好名次,不早了,我先走了。”

    马路上远远开来一辆空的出租车,许巧玲挥挥手,正要离去,李睁忽然道:“我这里还有一首歌曲,应该挺适合你。”

    许巧玲脚步一顿:“你还有其他歌曲?不,你有适合我的歌曲,你确定?”

    李睁点头:“我哼唱一段,你听一听。”

    然后,他将《短发》哼唱了一遍,这首歌难度不大,高音也是用假声修饰,但情感细腻,惹人回味。

    许巧玲柔软中带了点点忧伤的嗓音特点,再合适不过了。

    李睁唱完后发现,许巧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入迷了,他咳了一声,道:“这个歌喜欢吗?”

    许巧玲回过神,眼神迅速发亮,像黄鼠狼看到鸡一样,咽咽口水:“喜欢。”

    李睁微微一笑,直白道:“我可以接受分成模式,但需要保底五千块。”

    他又解释道:“也就是,这首歌我卖给你的唱片公司,合约价五千块,我不清楚唱片公司会投多少资源宣传,是以,最低保障必须有。”

    “此外,你我再签一份合约,我也不管销售额是多少,只管销量,10万张以下我不额外收取,10万张以上,每一张我得到一毛钱,四个星期结算一次,只需结算两次,发行八个星期后的销量再如何增长,也与我无关。”

    五千块保底,10万以上,每张分一毛,也就是每多销10万张,李睁就要分一万块,这个分成比率可是远远高过百分之一,要知道,单曲价格比专辑低许多,而且还有促销打折等。

    但,许巧玲只是犹豫了片刻,便是一咬银牙,眼中闪过决然之色,重重点头:“成交。”

    两人又走了一段,坐进一家茶室,要来纸笔,李睁花了大半个小时,把词曲默写下来,包括编曲也一块做了。

    许巧玲当场拿出两千五百块作为定金,留了她的拷机号,李睁给她写了一张收条,又留了薛冰家的电话,约好明天下午签正式合同。

    至此,交易算是成了。

    第二十四章 最后的机会

    唱片公司和其他行业做五休二不同,没有固定的作息时间,公司从上到下,每一个部门,都在围绕着歌手在运转。

    星期天一大早,许巧玲便来到了公司。

    天翼唱片,副总监办公室。

    “你要重录?”曹鹏飞惊讶地看着许巧玲,又垂目看着手中的曲谱,眉头微微皱起:“李睁,这个词曲作者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是个新人?”

    许巧玲嗯了一声。

    曹鹏飞简单扫了几眼,将曲谱丢在桌上,不悦道:“那首《飞鸟》是麋洛的作品,公司花了一万五拿下的,难道还不如一个新人的作品?”

    麋洛曾经创作过两首登上两大榜单的歌曲,其中一首更是在风云榜上待了三周,算是音乐圈的小咖。

    许巧玲垂着眼帘道:“这首《短发》更适合我的嗓音风格,我很喜欢。”

    曹鹏飞不置可否:“你这张单曲的制作费,公司一共批了四万,你也知道我已经额外加你一万,再有十来天就要发行,五天后就要拿去工厂灌制唱片,你却给我来一个推翻重来”

    说到这,曹鹏飞冒起一股火气,指指许巧玲,道:“公司取消你的专辑立项改为单曲发行,你心里有想法我能理解,可你这么瞎折腾,毁的是你自己的前途,这事儿也叫是我这儿,要让付总监知道,说不定就直接把你的单曲发行也给撤了。”

    说罢,拿起曲谱的手往前一伸:“拿回去,要真喜欢这歌,那就留着你的下张专辑。”

    按照公司的规矩,签约新人第一张试水单曲,一年内销量6万是及格线,过了接下来就能发行专辑,专辑一般录入十首歌,光制作费用至少20万。

    许巧玲是去年年初签约的,第一张单曲《夏雪》历经七个月,销量终于是破了6万,今年年初专辑如期立项,可歌曲还没收齐就突然被取消了,再发一张单曲,等同重头来过,一年时间白白浪费。

    许巧玲何止是有想法,简直是如遭雷击。

    要知道,作为一个签约歌手是没有保底工资的,只有熬到发行专辑,销量破了20万攀上三线歌手,才会有真正属于她的商演,才能真正开始赚钱。

    这一年,许巧玲的经济状况甚至还不如她当地下歌手的时候。

    当初她每周在三个酒吧驻唱六天,另外还有一份餐厅服务员的工作,而签约唱片公司后,仅仅靠着不足二十次别的歌手商演充当助唱的收入,以及第一张单曲不足一万块的分成来维持日常开销。

    昨天她之所以只给李睁两千五,而不是全款五千,是因为她没钱了,现金剩下不足两百,卡里只剩下一百多。

    不过,毕竟事情过去有阵子了,她不接受也得接受,心态调整还算不错,临阵换歌自然不是瞎折腾,一听给否了,忙道:“曹总,这首歌真的特别合适我,要不你听我唱一遍。”

    曹鹏飞定定地看着她,几秒后,拿着曲谱的手慢慢放下,许巧玲见状可不敢耽搁,吸了吸气,开口唱道:“哭到喉咙沙哑,还在拼命装傻”

    昨夜回到住处,她练这首歌一直到凌晨三点,歌词调子都已经熟了,一段唱完,巴巴地看着曹鹏飞,眼中满是忐忑。

    曹鹏飞沉默了许久,方才道:“歌曲还行,但要说比《飞鸟》更好”

    许巧玲急了:“曹总”

    曹鹏飞按按手:“你和对方谈好价格了吗?”

    许巧玲轻轻点头,墨迹了一下,小声道:“五千。”

    曹鹏飞的双眼立刻瞪了起来,竖起一个巴掌:“一首新人的作品,五千块,许巧玲,你认真的?”

    新人作品业内行价三百至五百,不是不能破例,但破例十倍,至少天翼唱片成立六年多,还从来没有过,连五倍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