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莉平静道:“滚雪注资时光之后,对部门进行了大调整,半数以上歌手沦为边缘化,专辑立项的资格被剥夺,前程渺茫,你觉得那些歌手心中会有怨气?”

    “九月份,shf等四组歌手发片,全是200万级的总费用,结果呢,只是两张默认黄金,两张默认准黄金,你觉得这样的成绩,与公司在他们身上投入资源相符吗?”

    “那些被边缘化的歌手看在眼里,心中怨气只会越来越重,而shf等四组歌手,因为成绩不理想,却又担心会成为被公司边缘化的对象。”

    “这样的情况下,你觉得部门还剩几个心思安定的歌手?”

    葛光奇没回答,却是深深锁眉。

    乔莉吐了一口气,道:“之前没有爆发,只是缺少契机罢了,而眼下这个契机,追根溯源的话,是你葛总创造的。”

    “要不是你在谭光月的庆功会,为了达到某种目的,非要给谭光月按上欲加之罪,又怎么会激起谭光月的强烈反弹。”

    “若不是谭光月为自己辨白后,你明知不可为强为之,李睁又怎么会强出头,也就不会有甩圈内大部分词曲人十几条街,甩罗雨生五条半街的理论。”

    “若是这理论在圈内传开后,滚雪不是为了某种目的,冒天之大不为,推尤晓光出来公开批驳李睁,也就不会遭来反噬,成众矢之的。”

    说到这,乔莉语气一缓:“葛总,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再追究怎么会发生的已经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解决。”

    “我个人建议,对部门歌手从轻处理,法不责众嘛,越是强压,反弹越大。”

    “此外,既然犯了错,就该悬崖勒马,尤晓光公开道个歉,事情也就是平息了,不然,折腾得越久,赌约的胜负天平,就会越偏离滚雪。”

    话末,点头示意了一下,起身离去。

    葛光奇坐在那里没动,脸色阴沉沉的,不好看,却也不是特别难看。

    沉默良久,呼出一口气,摇着头,喃喃道:“悬崖勒马,米雪发片之前或许还可以,现在只能是折腾到底了。”

    另一边,健身房。

    李睁正在和跑步机较劲,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闪了进来,目光环视一圈,捕捉到李睁的位置,大步走了过来。

    来人是有段时间没在公司露面的韦浩南。

    身上裹着一件长大衣,脖子上围了一条围巾,一看就知道是从外头刚回公司,带了一股子风尘仆仆的感觉。

    “李睁,有空吗,去食堂喝杯咖啡?”

    看着他一脸假客套,李睁笑了笑,停下跑步,抹了把额头的汗道:“我一般要跑个把小时,这才20几分钟,咖啡就不喝了,什么事就在这说,说完我继续跑。”

    韦浩南左右顾盼了一下,健身房里还有其他人,不过都离得比较远,就不避讳地嗯了声,道:“音乐部门十几个歌手,不经公司批准擅自接受媒体采访,背后谁在唆使,大家心知肚明,你这么做,不合规矩吧。”

    李睁抓了瓶矿泉水灌一口,淡淡道:“听你的意思,认定是我在背后唆使?”

    韦浩南没啃声。

    李睁和他对了一眼,从他眼中看到明知故问四字,嘴角泛起一抹讥笑:“昨天中午和谭光月一块吃饭的时候我抱怨了一句,尤晓光以下犯上地公开批驳我,让我心里很郁闷,谭光月念着私交,又是我一手捧红的歌手,出面为我打了抱不平,如果你觉得这算挑唆,那就是吧。”

    韦浩南哼道:“我不和你玩文字游戏,之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到此为止,你说呢?”

    “到此为止什么意思?”

    “尤晓光对你的批驳,是因为你的话太狂,被你刺激到了,一时冲动而已,非揪着不放大做文章,有意思吗?做人留一线,日后也好相见。”

    李睁听了心中冷笑,被他的狂言刺激到了,一时冲动才冒头批驳,你是在逗我吗?

    尤晓光好歹是词曲中咖,圈内默认规矩会不懂?

    与滚雪签有长约,没有滚雪的授意或默许,他连冲动的资格都没有!

    拿这种借口糊弄,当他是小学生,还是不具有一个成人该有的正常智力?

    分明就是滚雪在背后算计他李睁,想要揪住他的狂言做文章,以达到增加赌约胜算的目的,米雪的专辑六首非主打,为三个词曲大咖的作品,已然有所收获!

    至于是否有更多收获,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尤晓光以下犯上的公开炮轰他,显然是为达成目的的一个环节,不管是偏离了设想轨道,还是不得已卖出的破绽,眼下遭来了反噬,却是想一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来摆平,可能吗?

    “到此为止倒也不难,只需我出面接受记者采访,宣称与尤晓光是私交很好的朋友,尤晓光公开批驳我的狂言,是处于朋友之间的提醒,经过这几天的思考,我深刻认识到是我年少轻狂了”

    听李睁这般说,韦浩南眼中流露狐疑之色,不等他接话,李睁继续道:“至少音乐部门十几个歌手集体讨伐尤晓光,表面看来,是因为词曲中咖公开批驳词曲大咖,尤晓光的做法不合圈内规矩,的确有遭人诟病的地方。”

    “然而实则却是滚雪与华璨的赌约,他们这是提前下注,拿自己的前程赌上一把,我想只要我找他们谈一谈,让他们的侥幸心理破灭,他们就会依照公司的要求,一个个地公开向尤晓光道歉。”

    韦浩南神色动容,不敢置信地看着李睁。

    李睁也是看着他,微微一笑,再次道:“至于赌约,回头我劝说华璨的负责人,找个黄道吉日,召开记者招待会,公开宣布投子认输,嗯,这就是我理解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说罢,拍了拍韦浩南的肩膀,回到跑步机上,点了开始键,随着传送带的滚动,又开始小跑。

    韦浩南先是一愣,然后表情僵住,再然后脸色迅速变黑,最后呈现如墨的漆黑。

    赌约投子认输。

    他反应再慢也明白了,李睁这是玩他呢。

    不,也不能说玩,而是以戏谑的表达,明确地告诉他,赌约当前,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压根就是不存在的!

    韦浩南得了洛少的授意,准备对李睁软硬皆施,达成让尤晓光脱离风口浪尖的目的,可这一刻,他蓦然惊醒,威逼利诱根本就是徒劳无益,李睁的心性远比想象中要坚韧。

    “好,既然你非做初一,那就怪不得别人做十五,咱们走着瞧。”丢下一句毫无杀伤力的狠话,韦浩南转身而去。

    下班后,李睁步行七八分钟来到了寝室。

    看了看紧闭的卫生间门,听到里头有哗啦啦的水声传出来,李睁随手敲了敲,道了声:“我回来了。”

    随后,便是走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