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父亲把主要责任挑了,但她作为执行者,次要责任肯定逃不过。

    一点,就在公司楼下,办公楼的侧面,一个小花园,当着十几个记者的面,郑光明代表公司宣布了对季晓兰的处分,口头警告,降级留任。

    季晓兰也公开向李睁作了道歉。

    与此同时,经历了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回到京城的季文武,出了机场后便打车到了滚雪唱片,直奔总经理办公室。

    洛天南抽着烟,面色深沉:“老季,怎么回事儿?”

    季文武腰杆挺得笔直,迎着他的目光道:“尼索,华格,代石,华璨一块向娱乐最当时施压,这背后定然是华璨的运作,尼索三家既倒向了华璨,绝对不是只做做样子,想要糊弄过去显然是不可能的。”

    “公司要交代就要有人担责任,这个人的分量还不能轻了,即便是晓兰一身揽下,也未必能彻底了结,况且,若是由晓兰来挑,只要她还留在音乐圈一天,就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她的心里承受不了。”

    “于公于私,这个责任由我来担最合适。”

    洛天南不置可否:“你是音乐总监,副总级别,公司的核心高管,这件事难道严重到必须你来担责?”

    季文武摇头:“不是必须,而是最合适,晓兰不知轻重做了错事,自然只能是由我这个父亲替她顶着。”

    洛天南听出了弦外之音,不禁皱眉:“那你也好歹跟我商量一下,哪怕是提前通个气。”

    季文武道:“采访时我说得很清楚,虽说他没有和时光唱片签词曲人约,想给谁写歌是他的只有,但他毕竟时光唱片的签约歌手,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给时光与滚雪旗下歌手的约歌,我作为音乐总监心中不满,这才听风就是雨地想要敲他一下,纯粹我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最后五个字,咬音特意重了几分。

    洛天南眉头皱得更深:“你是我滚雪的音乐总监,一言一行都能代表公司,怎么能说无关呢?”

    季文武只是看着洛天南,却没答话。

    沉默持续了十来秒,洛天南吐出一口烟丝,同时眉头舒展开来,心中叹了口气。

    季文武说的不是理由,真正的理由却不愿意说,显然,因为季晓兰的事儿,心中已经和他有了隔阂。

    再联想到最夜的通话,心中更是明了几分。

    “老季啊,你公开担下的主责,公司对外必须有个交代”

    “华格出了何静芸,罗雨生转会贝卡后,贝卡好几个新人上了一线,而滚雪并未有新人冒头,原本的那些一线以上歌手,人气又有所下降,作为音乐总监我是有责任的,我自请调任其他部门,要是暂时没有合适的位置,放一段时间大假也可以。”

    洛天南被噎住,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盯着季文武看了一会儿,呼气道:“这事等明天上午的高层会再议吧。”

    任免音乐总监,即便是公司一把手也不能一言而决,需要高层会,乃至董事会集体通过。

    季文武点头应了一声,又聊了几句,告辞离去。

    洛天南不疾不徐地把一根烟抽完,抓起电话拨了出去:“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但不要让季晓兰再卷进去”

    而季文武回自己的办公室后没多久,接到了季晓兰的电话。

    “爸,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主动把责任担下来,对吗?”

    不用女儿回答,季文武便自问自答道:“你就不用问了,我有我的道理。”

    “那你说啊,什么道理?”

    “你已经是大人了,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爸也是一样。”

    季文武的语气有些淡漠,与平日里与女儿对话大相径庭:“晓兰,你不要我管,那这次我就不管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好了,现在上班时间,我手头有事儿,不和你多说了。”

    那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季晓兰神色怔怔,心头有些发堵。

    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父亲的态度与平时截然不同,不难猜,十有八九是她的忤逆让父亲生气了。

    片刻后,她闷哼一声,把手机丢在桌上,发出了砰一声闷响,双臂抱胸,小脸紧绷,一副赌气的模样,也不知是在和谁赌气?

    下午三点,娱乐秀秀发行,头版有一篇四伏天乐队的报道,却不是负面的,而是大捧,将四伏天乐队与未来少女比肩,称国内第一乐队或将诞生。

    下午四点,娱乐追踪,头版没有四伏天与孔燕音的报道,副板倒是报道了两者,称他们是今年国内乐坛最后两匹黑马。

    下午四点半,娱乐青春,头版有一篇孔燕音的报道,对她的专辑一主打《后来》,问鼎本周风云榜进行了褒奖。

    季晓兰捧着三张娱乐报,脸色有些发青,这三张娱乐报便是她上午连续的五家娱乐报之三。

    答应了有关四伏天乐队,孔燕音的负面新闻会在头版报道出来,结果,别说头版,整张报纸没有。

    还不止,还在头版刊登了四伏天乐队,孔燕音的正面报道。

    这让季晓兰有了一种被耍的耻辱感。

    “付叔,最新一期的娱乐追踪头版报道四伏天,孔燕音的文章是不是错了?”

    “晓兰,这件事我恐怕无能为力了,你提供的新闻,被老总给毙了。”

    “牛哥,你答应的事情没办到啊。”

    “唉,晓兰,这事我怕是帮不上忙了,我把稿子交上去,被总编咔嚓了不算,还把我叫去办公室骂了一顿。”

    “童哥,你这里什么情况?”

    “稿子被副总编给砍了,晓兰,我这里有点事儿,先挂了”

    季晓兰一连打出了三个电话,三个否定的回答将她堵了回来,尤其是最后一个电话,童哥冷淡的态度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的声,季晓兰差点被气歪了鼻子,对着话筒骂了一句混蛋,然后重重地扣回电话机上。

    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