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第一副总思维一跳,道:“洛总,苏雅箐的负面新闻已经成热点,人气大损已是不争的事实,就算从现在开始危机公关,热度也不可能一下降下去,我认为,公司今年上半年预算,投入在她的资源应该压缩,分给其他歌手。”

    洛总不以为然:“苏雅箐虽然失了些人气,但也没有那么严重,负面新闻的热度总是退的,市场也会慢慢消化,她毕竟是天后,我滚雪撑门面的一面大旗,更何况还续签了5年合约。”

    市场第一副总监据理力争:“苏雅箐是天后不佳,却是名存实亡,夏季巡演过后,她的演出价格已经跌倒一线顶流标准,这一次负面新闻曝光,多年塑造的公众形象彻底颠覆,人气大损已是不争的事实,我敢说,演出商那边十有八九会再度调低她的费用标准,能有一线中游标准就不错了,况且她的年纪摆在那里,注定了要开始走下坡,除非如宁兰那样有贵人相助,否则”

    否则如何,没有明言,却是摇了摇头,神色断然,答案不言而明。

    他顿了一下,给了最终结论:“投入额外资源,只为撑个门面,让一面已经失色的大旗褪色慢一些,不值!”

    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有了对洛地北的发难在先,洛总又怎么可能听进去?

    在洛总看来,不过是对洛地北的安置被他暂时压下,又把矛头指向了苏雅箐。

    他不置可否地唔了声:“雅箐是公司旗下资历最深的歌手之一,人气稍稍滑落公司就砍她的资源,落在其他歌手眼中,难免也会寒心”

    第一副总再一次截住他的话:“洛总,一家公司最重要的赏罚分明,不能厚一个薄一个,洛地北的事情可以放一放,毕竟那是管理层调整,但苏雅箐的事情必须尽快定下来,爆出那么多负面新闻,公司还一味包容的话,那才会真寒了其他歌手的心。”

    洛总听出点意思,这一次没急着反驳,微微眯眼,沉默了好片刻,吁了一口气,点头道:“我再考虑考虑。”

    音乐第一副总监张口欲言,第一副总却是先应了声好,前者看看后者,哑然地闭上了嘴。

    扯开话题又聊了一阵,第一副总三人离去,洛少从更衣室里出来,脸色难看到不能看。

    作为不到三十岁的青年,他的养气功夫算是了得,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可面临前途尽失的危机,还是难免着相。

    他怒不可歇道:“爸,他们这是逼宫,明着针对我和雅箐,实际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洛总面色深沉,抬了抬眼皮:“谁是沛公?”

    洛少不答,却是直勾勾地看着父亲。

    洛总嘴角闪过一丝讥笑,不知是在讥笑谁,摇一摇头:“赌约胜负已分,当初投了赞成票的全都失分,年底董事会上,高层位置肯定是要让出一两个,人家就算要舞剑,那也是在董事会上舞。”

    说罢,吐了口气道:“人家的确是来逼宫的,你和苏雅箐必须牺牲掉一个。”

    洛少神色一震。

    洛总看看他:“我让你待在更衣室,就是有意让你也听一听,让你深切体会一下自己的处境,你没听老廖说吗?让他调回公司后勤部,担任一个挂名副总监,这和把你赶出公司有什么区别?无非是每月白领一份副总监级别的薪水而已。”

    顿了一下,继续道:“被我压下后又提到了苏雅箐,老廖又说,你的事情可以放一放,毕竟那是管理层调整,但苏雅箐的事情必须尽快定下来,言下之意,要是连苏雅箐都不舍,那你的安置就没有商量余地了。”

    “赌约输了,你违规操作,苏雅箐曝光负面新闻,这都是事实,二舍一,这是老廖给我划出的底线。”

    “明白了吗?”

    说的那么明白还能不明白?

    洛少微微垂首,神色有些纠结,牺牲自己成全别人,他没那么伟大,可就这样牺牲苏雅箐,他总归有些不忍。

    洛总看他不接话,也不逼他,拿手指了指:“二舍一,怎么选择,你自己考虑,中午前给我个明确答复。”

    说罢,单方向结束对话地一摆手,低头翻开了桌上的文件夹。

    京郊。

    一个别墅区,11号别墅,这是苏雅箐的家。

    客厅里,苏雅箐斜躺在长条沙发里,气色憔悴,神情恍惚。

    由于负面新闻一再发酵,从上周五开始,苏雅箐便足不出户,既不去公司,还临时推掉了一场商演。

    这几天,苏雅箐心神不宁,吃不好睡不好,就在刚才,陆桂兰打来了电话,告之上周销量表的情况,将内心存有的一份侥幸击得粉碎。

    从前一周销量23万多张,一下子降到了14万多张,足足少了9万张,跳水四成。

    人气折损之大,让她心惊胆寒。

    职业歌手比作是鱼,人气就犹如水,鱼失了水,还如何生存?

    助理小艾这几天一直陪着苏雅箐,此刻坐在边上的单人沙发里,一脸忧心忡忡,几次欲言又止后,终于是开口道:“苏姐,上周陆姐找洛总,洛总答应了的公司市场部本周会开启危机公关,那些负面新闻很快就会淡化,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市场消化,一时的人气下降,很快就会补回来的。”

    苏燕青看看她,艰涩道:“我担心公司会砍我的资源。”

    她出道7年了,早已不是当初带着音乐梦想入圈的懵懂少女,深知音乐圈的现实,你当红的时候,或者说你处于上升的期的时候,公司对的资源投入,以及对你的个人行为都会包容,乃至纵荣,可当你过气,或者说走了下坡路,公司就会变得严苛,甚至刻薄。

    这一次,负面新闻的曝光杀伤力已经显而易见,再加上四伏天乐队与孔燕音的负面新闻,她是幕后推手之一,属于违规操作,公司对她的处罚是逃不掉了。

    轻重只在两点,其一,她本身的价值,其二,公司高层有没有人保她。

    后一点尤为重要,而眼下,她在公司两大依仗,季文武被免职,洛少又是泥普萨过河自身难保,也难怪她会有这份担心。

    人气折损,再来个资源被砍,距离过气也就不远了。

    “不会的,顶多象征性地砍掉一点,再从别的地方补回来,你是天后,公司撑门面的一面大旗,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倒下,更何况,你和公司续约了5年。”

    小艾语气坚决,宛如审判。

    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再想到自己是天后,还和公司续约5年,苏雅箐总算找到了点自我安慰的论据,挤出一丝浅笑,轻轻了下头。

    午餐点了披萨,苏雅箐吃了薄薄的两片,就没什么胃口了,昨夜睡得晚,今天又醒得早,感觉有些卷意,便是回房睡个午觉。

    不知过了多久,苏雅箐感觉有人在推她,揉开迷迷糊糊的睡眼,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陆姐,来啦。”陆桂兰与小艾的脸色很不好,苏雅箐没留意到,笑了一下,打个哈欠。

    看苏雅箐一副没睡够的样子,眼皮又慢慢耷拉下来,陆桂兰伸手又推了她一下,同时道:“雅箐,我听到一个消息,公司可能会停了全亚域发行的那首单曲,今年原则上不再发行专辑,并会帮你接不少于80场商演,准备和演出商那边谈一个打包价,平均价估计10万至12万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