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莉默默喝了口水,垂下眼帘:“那也不能让你受那么大的委屈,在国内,你丢出一首作品,能让圈内歌手抢破头,现在把作品送到人家面前,人家连看都不看一眼就丢进垃圾桶里,你却还要热脸贴冷屁股地凑上去”

    说到这,乔莉的鼻子有些发酸,抬手按住鼻梁吸了吸。

    李睁看她这样,苦笑了一下,温声道:“我没出道前在酒吧驻唱,被人哄过下台,还被人泼过一身酒水,我还不是死皮赖脸地把演唱进行到底,第二天又继续登台,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乔莉螓首轻摇:“伱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是什么的人,为自己你是宁折勿弯,为朋友你会忍辱负重,可让你受辱受委屈到这个地步,将心比心,你让我怎么情何以堪。”

    说罢,深深一吸鼻子,抬起头来,凝视着李睁,慢慢道:“你决定的事儿,我知道难以让你改变,但病是生在我的身上,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整个就靠在你身上。”

    她顿了一下,语气依旧缓慢,却是多了几分坚定:“这次最后上手术台的话,费用少说要几十万米元,甚至上百万,我想尽可能地出承担一部分,我的卡里有180多万,还有百分之一时光唱片股份,以及百分之一脑核精公司股份,这些要是不够,你先替我掂上,我日后慢慢还你,我不是拒绝你的好意,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一点。”

    李睁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没有急着接话,沉默了会儿,文不对题道:“华璨的财务部总监薛冰,他和我七年同窗,我最铁的兄弟,他缺钱花就问我拿,我也是一样,彼此从来不说一个借字,毕业后,他去了京城打工,小半年没混出个人样,知道我发达了,立刻贴上来,理所当然地沾我的光,不光自己沾,还捎带上他的朋友,就是华璨保安部经理,他这样在外人看来或许没心没肺,可在我看来却是很欣慰,我们的友谊没有变。”

    说完了薛冰,又跳到了苏婷身上:“还有苏婷,刚给我当助理的时候,我听说她欠了别人一两千块,就给了她3千,我告诉她,如果当我朋友,就别说借,后来我被公司雪藏,决定成立华璨,她拿出所有积蓄16万给了我,把我的话返还给我,如果当她是朋友,就只管收下。”

    李睁语气一缓,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莉姐,跟你说句心里话,整个华璨集团,在公在私,我最信任的是三个人,你,薛冰,还有苏婷,轮朋友的话,也是你们三个在我心目中分量最重。”

    “你现在要拿出所有的积蓄,还要欠我一笔钱,接下来更要还债度日,如此换取心安,那我呢,我李睁大富大贵,却让你紧巴巴地过日子,你让我怎么安心?在你心目中到底把我当什么人啊?”

    第五百五十一章 激情三重奏

    一家唱片公司最要的位置是三个,总经理,财务总监,以及音乐总监。

    而对华璨来说,由于李睁的存在,音乐总监的重要性要次上一等。

    苏婷出任总经理时毫无管理经验,薛冰出任财务总监时连财务证都没考出来,由此可见,两人在李睁心目中的地位。

    这是百分百的信任,不仅仅是两人的人品,还是两人的能力,包括愿意为两人若是不能胜任的后果买单。

    已然超出了老板与员工,乃至股东间利益挂钩的关系,是真正的把他们当作可不计利益得失,同进同退的朋友。

    眼下,李睁把这两人搬了出来,并且与她划上了等号,让乔莉的芳心从未有过的动容。

    她踏上工作岗位8年多快9年了,一些职场的思维模式已然固化,她认为,李睁给予她很高的经济待遇,给予她极大的信任,包括朋友般的私交,归根到底还是利益关系。

    只是这份利益关系随着交往的加深被放大了,比如,当初得知李睁需要百万,乔莉不问缘由就借给了他,为此低价转让了百分之一时光唱片股份,但这笔钱是借,却不是送,要还的。

    又比如,若是某家公司要挖她,她不会为了两三倍的收入跳槽,但五倍十倍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再比如,经纪人的收入与圈内地位与服务的歌手直接挂钩,若是亚域一线邀请她作为经纪人,她会断然拒绝,若是亚域超一线,国际一线,她大概率也会拒绝,可若是国际天王天后发出邀请,那就不一定了。

    当人与人之间利益使然,无功受禄,带来的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受禄越厚,压力越大,尤其是对乔莉个人独立,非常要强的女人来说。

    几天来,她内心一直都在纠结,始终无法心安!

    在李睁白白给钱,还忍辱负重之下,终于是受不了了

    然而,这一刻,她知道自己错了,在李睁心中,与她之间的关系并非利益,或者说友谊更超利益!

    若是她继续执意,彼此间这份她从不敢奢望,却真正化作现实,凌驾利益之上的友谊,就会出现裂痕。

    这是她不想,不愿,更舍不得的。

    与李睁对视了片刻,乔莉深深一吸气,神色真诚地道:“我收回我的要求,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李睁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接受。”然后笑了起来。

    看他笑了,乔莉莫名松了口气,也是跟着笑了。

    次日。

    李睁三人吃过早饭,便出发去了啤酒节广场。

    通过主办方的联系人,引荐了一支伴奏乐队,配合李睁排练了一上午。

    在广场上吃过午饭,李睁三人没有久留,返回酒店,李睁睡了个下午觉,起来后在餐厅吃了早晚饭,然后再次出发。

    到广场的时候,天色已然昏暗,由于是啤酒节最后一天,广场上聚集的人要比昨天更多,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

    李睁三人来到舞台下方靠右边的一片区域,找了张圆桌就坐,点了些小食与饮料。

    这片区域是主办方为演出人员专门设的,距离后台通道很近。

    李霞咬着爆米花道:“今晚的演出名单,除了米拉奇,还是一名女歌手,一支摇滚乐队,一个4人的男子组合,分别是欧美三线,二线,三线,要不要我找主办方引荐一下他们的经纪人,直接把条件开出去,就当是广撒网。”

    李睁想了想,摇头道:“先不要了,等我演出完,你和唐山联系,若是唐山还是一口回绝,再广撒网不迟。”

    李霞明白意思,这是担心广撒网的行为被唐山知晓,让后者觉得没有诚意,如此,就算被他的演出打动,有意合作也化作乌有了。

    乔莉出声道:“你演唱完我们就走,等着别人主动联系即可。”

    李睁侧脸看来,不等他说什么,乔莉解释道:“你今晚演唱的三首歌都是原创,若是觉得歌曲本身一般,只是你唱的好,对歌手并没有吸引力,你就算主动联系也是白搭。”

    “反过来,若是觉得歌曲本身优秀,无论你的演唱是否优秀,只要能勾起歌手找你约歌的欲望,自然会通过主办方要你的联系方式主动联系你,哪怕是不知道歌曲的作者是你,也会通过你询问词曲人。”

    “之前没有展示的机会,只能主动推销,现在不同了,有了这个舞台,该主动的是别人。”

    看李睁沉默,还有些犹豫不定,乔莉知道,他这是关心则乱,患得患失,脸色一正,道:“欧美音乐圈我多少了解一些,和国内并不相同,歌手与娱乐公司是分成合作关系,一张唱片,娱乐公司负责投资,以及发行宣传,对唱片只审核,并不插手制作。”

    “也就说,找词曲人约歌,找制作人录制,这些都要歌手自己联系,自己搞定,是以,在欧美词曲人相对歌手的地位,要比国内更高,只有那些初出茅庐的词曲人,才需要主动投稿找歌手合作。”

    “你若是反过来做,那就是打破常规,反而会让别人看轻,给我们达成目的增加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