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在许无忧的心中如同禁区一般,他可以半开玩笑的说出并不当回事,可他从叶景修的口中听到,心里还是不忍发疼。

    那声小淇喊的悲痛、隐忍,又夹杂着浓浓的不舍。

    阴霾一下便顺着胸腔爬向了他的全身,许无忧挣扎着想要起来。

    可叶景修抱得更紧。

    “小淇……”

    许无忧压抑着低声道:“别再叫了!”

    他甚至想冲动的挣开,再给叶景修一巴掌,才能解气。

    可当他真打算这么做的时候,叶景修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上,让他猛然一滞。

    一股热流顺着耳蜗直直的窜进心口,许无忧微微撑起身体,看到了叶景修的脸。

    那张唇又喊了句小淇,可下一刻他又梦呓道:“是你。”

    许无忧的瞳孔微微睁大。

    “是你阿忧,小淇……是你。我最爱之人,是你。”

    分明每个字眼许无忧都懂,可当他将这些话整合起来,却感觉异常的陌生。

    他想不出为何醉酒的叶景修会说出这种话。

    又联想到他会无端的做出与小淇有关的梦,这一下便也能清晰明了了。

    许无忧不忍质疑,他真的会是小淇?

    那个与叶景修有娃娃亲的人,那个被他时时刻刻放在心尖的人。

    是他?

    许无忧愈发觉得不可思议,他这一次无法再顾及叶景修的身体,费力挣脱开,跌跌撞撞的下了床。

    藏着震惊和不解的眸子望向床榻上睡沉的叶景修,深深吐气后便出了卧房。

    “公子,您怎么不休息?”许肃望着脸色苍白的许无忧一怔,低声道,“发生何事了?”

    “同我走走吧。”

    许无忧失焦的眸子望了望天,不顾许肃的疑惑,自顾自的朝着后院走去。

    “许肃。”

    两人走到通往竹林的门前,许无忧突然顿住了脚,他怔怔地看向身后的许肃,询问道:“老馆主将我带回来时,有没有找到证明我身份的东西?”

    许肃的黑瞳看不出情绪,他垂眸摇头:“他没同我说过。”

    “是吗?”

    许无忧总觉得其中有很多隐瞒他的地方。

    梦中的女人分明告诉他,让他去寻找大伯。

    纵然他的记忆有这部分的缺失,可许无忧还是觉得这场梦的出现并不简单。

    “我叫许无忧,是老馆主起的名字。无忧,即希望我的生活能够无忧无虑,但为何要我姓许?”

    若不是叶景修突然点醒他,他恐怕到现在也不会将这些事联系到一起。

    “大伯……”许无忧低声思索。

    可就在他这般思考时,脑袋却好像要炸掉一般,一段糟糕的记忆骤然冒出。

    许无忧捂着剧痛的头,慢慢的蹲下身子,他紧闭双眼身形都在发颤。

    “公子!”

    许肃焦急的喊,却被许无忧抬手直接打掉。

    “离我远点!”许无忧崩溃的吼了声。

    可随即他却失掉了所有力气一般双膝跪地,好看的手指蜷起,死死的扣住带着土渍的地面。

    整个人如同掉进了无尽的深渊,绝望的气息让他万念俱灰。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声痛苦的呜咽,他甚至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命不久矣。

    这段记忆不知往头脑中注入了多久才停下来,许无忧此时已难受的满头大汗。

    汗水顺着脸颊低至地面,染湿了他的双手。

    许无忧微微撑起身,用手背胡乱的抹掉了脸颊上的汗,倍感煎熬的闷哼一声。

    许肃抬手立刻去扶。

    把摇摇晃晃的人搀起,许肃紧绷的心也没能得到放松。

    许无忧的脸色透着一种病态的白,清亮的双眸如今浑浊不清。

    “公子,您好些了吗?”

    许无忧平静的点点头,重新恢复了以往冷静的神情,侧眸对着许肃勾唇笑笑:“老馆主有孪生兄弟是吗?”

    许肃神情彻底僵住,放在许无忧肩膀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但下一刻他又立即反应过来,对许无忧道了歉。

    “公子,您记起什么来了?”

    许无忧将一口凝结在心口的郁气吐出,将发白的唇咬的泛红才作罢:“我如何从那场噩梦中逃离,如何来到寻风馆的记忆想起个七七八八。”

    “那您……”

    “我的身份我知道了。”许无忧比许肃认为的要淡定的多。

    不知为什么,当他得知某个真相时,心里的某个石头却突然落了地。

    “但你要答应我,今晚的事只有你我知道,就当……我们并未见过面。”

    许肃明了的点点头。

    他尊重许无忧的决定。

    许无忧空洞的眉眼中涔着一丝坦然,他坚定的神情望着他,抬手拍拍许肃的肩头:“我会报仇的。”

    许肃看不透的那双眼中突然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悲伤,他看向许无忧,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公子,我会助您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