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同样英勇神武的老将军,此刻却身形有些摇晃。

    来到斩台前还差点摔倒。

    叶景修用力起身想要去扶,可发现他的双手绑在身后根本动弹不得。

    “爹,孩儿不孝。”

    叶父摇摇头,泪珠从眼角滑落,难过道:“这一步非走不可吗?你要你娘怎么办?”

    叶景修眼神里透着坚毅,他若是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也不会用生命来换。

    “爹,阿忧……当年的那场大火非比寻常,正巧发生在皇上准备太子册封大典的前几日,当时二皇子不过是个八岁的孩童,可是……”

    叶景修自知隔墙有耳,便没将所有的话全盘托出。

    他自知是个将死之人,便不会在意那些,可许无忧不同。

    只要许无忧踏进皇宫的那一步,各处的危险便接踵而至,他逃不开也躲不掉。

    自由便是他唯一的去向。

    叶景修不肯许无忧冒险,因为他不敢保证能一直护在许无忧左右。

    “你问过无忧的意见吗?”

    叶父望着他开口,可叶景修却摇摇头:“他知道也改变不了什么,我……”

    “爹问你,你希望无忧来吗?”

    叶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叶景修迟疑一瞬,终究还是说出了违心的话:“我不希望。”

    因为许无忧一出现,他所作的一切便都前功尽弃了,许无忧也只会陷入无尽的危险中。

    “可他若是执意要来,你该当如何?”

    叶父不会说无用的话,他说出口的便极大可能是真的。

    “爹。”叶景修平缓的眉心突然皱了起来,“阿忧会来?”

    叶父又一次叹声,还是没能将心中的话说出来。

    正当叶景修想再次询问时,监斩官却突然下了令:“午时已过,立即行刑!”

    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叶父便被一旁的官兵直接拉了下去。

    叶景修看着监斩官将行刑令扔在了地上,那声闷响似乎让他的心都平静了下来。

    他的肩膀被两旁的官兵使劲按压,头只得狠狠的低着。

    叶景修再度闭上了眼睛。

    一阵浓烈的酒味迎风飘进了他的鼻腔,耳边好似充斥着刽子手的刀举起后发出的仓啷声。

    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

    这一次他的心境完全放平,任何纷乱的思想都不会出现在他头脑中。

    可是当他感觉到一阵凉意直逼脖颈时,一道熟悉的清冷声线砸进了他的耳廓。

    “慢着!”

    叶景修猛地睁开双眼,顺着声源看去,果真看到了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人。

    许无忧一身冰蓝色丝绸质地的衣袍,缎带勾勒出他极细的腰腹,腰侧挂着刻有腾龙的玉佩。墨色的长发被玉簪竖起,衬出他不凡高贵的身份。

    他一步一步地走上监斩台,周身的寒气四溢。

    守在一边的官兵冲上前来,挡在了监斩官的身前,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刀剑。

    “你是何人,敢私自闯入刑场?”

    监斩官被官兵护着便有了底气,他一拍桌子冷哼道。

    许无忧不以为意,他迈出一步,唇边扬起笑意,先是举起了手中的令牌,如实说:“传圣上手谕,即刻将叶景修释放。”

    监斩官眯着眼睛去看,从令牌上挪开视线:“这次行刑的人可是犯了滔天大罪,皇上怎会赦免。你……传假谕可是死罪。”

    说罢他便再度拿出一个行刑令扔在了地上:“还不快行刑!”

    监斩官待此事倒也算得上尽职尽责,可他故意不识这皇子令牌,那便是在拖延时间。

    许无忧一声口哨,叶景修身侧便立刻出现数名暗卫。

    刽子手手中的刀突然之间便被扔在了地上。

    监斩官见此情形,吓的腿脚发软。

    “我乃二皇子,你不识得我没关系,但你也应当见过这皇室才有的令牌。”

    许无忧拿着在监斩官面前晃了晃,他推开眼前的刀,走到监斩官面前。

    “监斩官不认识也无妨,看看这手谕便知道了。”

    许无忧扬起嘴角,从怀中掏出皇帝亲手写好的手谕,递交给了他。

    监斩官双手接过,但看到上面的字迹和印章时,脸色倏地一变。

    “微臣不识二皇子,还望二皇子见谅。”

    “只要监斩官不再拖延,立刻将叶将军放了,本皇子便原谅你。”

    话毕,监斩官急忙同一旁的人对视一眼,步履匆匆地走到叶景修身边,亲手将叶景修身上的绑绳解开,并把他轻轻扶起。

    “叶将军,您无事了。”

    叶景修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许无忧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但他并未对叶景修说什么,只是看向被吓得不轻的监斩官:“谢大人。”

    监斩官担惊受怕的退下,行刑台上只留下了叶景修和许无忧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