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阿最的赞同,利娅更是坐不住了:事不宜迟,就从今天起,我们立刻展开行动,秘密跟踪他。这边的习俗,男女双方一旦有了婚约,就不能再见面和联系,直到新婚那天才行。他如果有别的情人的话,一定会利用这段空白的时间,偷偷溜去安抚她们。如果他去了,我们就一举拿下。

    利娅举起相机:相机我都带来了,保证人赃俱获,百口莫辩。

    阿最目瞪口呆,他真没想到利娅是动真的,而且这么着急,于是想把她往回拉: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上学了?

    哎呦,你这个人,怎么到这种时候了,还分不出个轻重缓急,几节课和我堂姐的毕生幸福比,那个重要,你掂量不出来吗?反正这些利娅机关枪似的说出一连串。

    阿最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急忙替自己解套:对对,你点醒了昏头的我,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利娅这才转怒为喜,饶了阿最。

    利娅与爱

    临近下班,阿最奉命把车停在商务司的大楼外,利娅手里死死捏着堂姐寄来的照片,照片捏出了褶皱。利娅眼射毒箭似的盯着大楼的出口,阿最坐在一旁,一句话不敢干扰。

    人流进进出出,利娅嘴里絮叨:不是,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怎么还不出来,不会还有别的门吧,他不会已经走了吧。

    阿最支着脑袋,静静发呆,慢慢有了睡意。

    利娅的声音忽然洪亮,她重重地一捶阿最的大腿,把他捶醒:来了,来了,就是那个黑西服的,他要走了,快跟上去。

    阿最由迷蒙中惊醒,慌张地抓住方向盘,撵了上去。

    可是一连三天,利娅没有任何的收获。姐夫下班后,会和同事们说笑几分钟,然后开车东拐回家,一刻不在外面多作停留。

    阿最丝毫不见利娅有气馁的迹象,她在第四天的下午依然准时斗志昂扬地现身。

    今天,姐夫往西边拐了。

    果然,是狐狸的话,再如何去装,尾巴迟早会露出来,只需耐心的等待,就能逮住。利娅把照片一条条地撕碎:你要是敢乱来,我可,我和阿最可绕不了你。

    阿最驾车跟着他来到了城中最繁华的商业区,利娅咬牙切齿:好啊,还敢买东西,礼多人不怪的意思吗?下车,快下车,牢牢盯死他!不能盯丢了。

    利娅拉着阿最跟踪姐夫走了一条街,姐夫似乎觉察到背后有人尾随,忽地驻足不前,调头回望。

    利娅慌慌张张地藏到旁边的夏日用品店里。利娅拍着胸口,幸好自己眼尖,偏身一闪,利娅往身旁一瞧,阿最没了!利娅赶紧搜寻,阿最还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利娅小声唤他:快过来,藏起来。

    阿最转转眼珠,反问:我为什么要藏?

    利娅一呆,若有所思:对啊,你为什么要藏!

    利娅眼勾勾地瞧着阿最,手一伸,抓来一顶遮阳帽,戴在头上,嘴边浮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你不用藏。

    阿最脖颈后面一阵寒风刮过,预感大事不妙。

    从夏日用品店里出来时,利娅的头上多了一顶遮阳帽,鼻梁上多了一副墨镜。利娅把头缩进帽中,抱住阿最的手臂,藏在他的身后,两人并排走在街道的另一侧。如此,就能逃脱姐夫突袭式的搜寻,而她可以借由阿最的眼睛,监视姐夫的一举一动,简直是妙计。

    利娅边走边不停地问:有没有哪个可疑的女的靠近姐夫

    不到十秒,利娅又问一遍。

    阿最被她问烦了,摇头叹气:没有,没有,没有!

    利娅恼了:你根本没仔细看!

    阿最太无奈了:你姐夫方圆十米范围之内,有八个女生,排除两个中年妇人和一位老奶奶,还有五个。其中嫌疑最大的是花裙子的少女,长发长腿,细脖子细腰,她渐渐靠近你姐夫了,他们擦肩而过了。嗯,所以不是她!

    嗯,旁边那个长发的,哦,搞错了,那是个男人。

    嗯,另外三个已经走出了危险范围圈,不对,又有一个进入危险区,这个嫌疑太大了,她满脸带笑,快步跑向了你姐夫,她张开双臂扑过去了,嗯,抱的不是你姐夫是你姐夫后面的那个男生。

    一惊一乍的,利娅快神经了:算了,算了,别再说了。

    咦,他竟然去了那里面!阿最却玩上瘾了。

    哪?哪?哪?利娅急连问询。

    阿最故意不回利娅的话,吊着她,反倒火上浇油:咦,有一个女的跟了进去。

    女的!利娅浑身的血液哗哗地冲上脑袋。

    很漂亮,气质也很好,衣着很有品味。阿最特意这么说。

    利娅的头发都在轻轻颤抖。

    不过她进的不是同一扇门,而是对面的那扇。阿最略带疑惑地说。

    利娅痛心疾首:哎呀,这正是有奸情啊,小心翼翼,分头行动,假装陌生,殊途同归!毕竟谁会那么傻,从相同的门进出,那会被抓住的。

    那现在呢!现在呢。利娅问。

    看不到了,可我猜,他肯定是在解裤带,脱裤子呢。阿最颇为笃定。

    脱裤子!利娅几乎是吼出这三个字的,她用劲推开阿最,两只眼睛冒火地看过去,前面四个红字,公共厕所。

    阿最还是一脸正经:不过现在,他可能在穿裤子了。

    利娅的牙磨得咯咯响,她好想好想把阿最捶成一块肉饼,黏在地上,她的拳头已经举起来了。

    阿最的神色一变:快躲起来,你姐夫出来了!

    聪明如利娅怎会再次上当,她的拳头已经蓄势待发。

    阿最急得把利娅转过去,利娅双眼里面的怒火立时熄灭,姐夫真出来了,利娅如老鼠见了猫般,嗖地缩回阿最的背后,她只能揪两下阿最的胳膊,算作复仇。

    姐夫的最终目的是花店,出来时,手中捧着一束花。

    利娅百思不得其解,既买了花,必然是要送人的,可是他却回家,送给谁呢?送给他的妈妈或是奶奶?花那么鲜艳,合适吗?

    接下来的每一天,姐夫都是如此,下了班,从花店买一束花,再回家。

    时针已经拨过一点半,利娅双眼圆圆地睁着,毫无睡意。难不成他把情妇藏在了家里,不会吧,他不要颜面,家里长辈还不要吗?

    皎洁的月光照进卧室,那只灰狼木偶摆在对面柜子的格子里,正沐浴着月光。利娅似乎看见灰狼木偶的嘴角渐渐上扬,眼角下坠,两眼带笑,它好像在耻笑自己,笑自己的无能。

    利娅觉着忍不住了,她从床上弹跳坐起,赤脚跑到客厅,拿起电话,打给了余二。

    余二满嘴哈欠地接通了电话,利娅开门见山地问:你姐姐放假回来了没?

    在得到肯定的回复以后,利娅约余二的姐姐,次日在咖啡馆见面。

    利娅领着阿最早早站在街上恭候余姐姐。

    当余二和余姐姐一起出现,利娅撇开阿最,奔着迎了过去,一脸谄媚:余姐姐,别来无恙,一年没见,你更加漂亮迷人了。穿衣的品味也更高了。

    余姐姐扬了扬长发,笑了:我也这么觉着,显然还有许许多多的男人同样这么认为。

    利娅搂着余姐姐的腰:走吧,我们去咖啡馆再聊。

    到了咖啡馆门前,余姐姐张开手臂,拦着门,将阿最和余二挡在了外面,高傲地说:女人间的事情,男人不要进来掺和。

    余二向阿最无奈一摊手:我姐姐脾气一向如此,咱找个地坐下,等等吧。

    他们来到长椅边,一东一西,分别坐在长椅的最两端。

    空气寂静了几分钟,余二说话了:是你救的利娅?

    阿最却回道:那帮人是你的朋友?

    余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谢谢你救了她,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真是下地狱也不够赎罪的。

    阿最微动了怒:所以是你在她面前,美化那群人?

    余二的肘支在腿上,使劲搓着脸:真的,我已经够对不起利娅了,不能再出事了。

    阿最继续怒着:她那么容易相信人,尤其你是他的发小,你对她说谎话

    两人卯不对榫,一个不断自责,一个只忙着责问,各自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当情绪沸腾到顶点时,终于互相看了看对方,然后嫌弃地移走眼神,背对着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