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林三七边听着边拉着落无悔退得更后些,那也许是这道琴音勾起了一些并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她识相地没再问。

    沈轻风和白千流随琴音而去,到那个地方琴音却骤然断了,他们遍寻不得, 担心是调虎离山之计又被迫回来了。

    奇怪的是再也无事发生。

    那些不满的百姓被柳若柔出马压了下去, 清柳派是守护着花明镇多年的门派, 他们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的, 起码不能真正地闹翻。

    毕竟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于是割伤男子嘴巴的事最终大化小、小化无了, 祭拜天神之夜极有可能会有邪祟趁乱生事也不是没有百姓相信, 只是少数罢了。

    但是见这一夜几乎是风平浪静地过去后, 他们不由得对清柳派有怨言了,再加上邪祟迟迟抓不住一事,清柳派的名望可谓是大大下降。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林三七想自己似乎能猜到了那只狐狸精的意图,他就是想让清柳派名声扫地,花明镇百姓们对它的信奉不再,到时再逐一击破。

    今晚清柳派一无所获地回去了。

    还可以说失去了大多数的人心。

    花明镇近来有诸多活动,三天前刚才走了一个祭拜天神,现在又来一个灯会,这还是林三七从清柳派的弟子口中得知的。

    这次的灯会多的是少男少女去参加,摆明了是年轻人的活动。

    她认为如果想培养感情,最最最少不得就是“约会”二字,所以一得知这个消息后便立刻去找落无悔了,问他想不想去。

    不过去找他的时机好像不太对。

    院子很安静,林三七一到这里首先喊了一声,没人回应,轻车熟路地走进房间里,目光一定,发现落无悔大白天的还在睡觉。

    昨晚没睡觉?

    自从完成了系统颁布的七天共寝奖励任务后,林三七就很少来过夜了,一是怕被沈轻风和白千流发觉,二是没理由了。

    挡至阳血光的借口已经用过了。

    不能再用,暂时想不到新借口。

    尽管她也很想通过增加相处时间来攻略他,但是总不能直接问落无悔:你还想不想跟我一起睡觉,你要是想,我们继续一起睡觉。

    林三七只是想想就被逗笑了。

    简直是奇葩语录。

    从现代人口中说出来都别扭了,更别说从古代人的口中说出来,能尴尬死个人,脸皮厚也不是那么厚法的。

    林三七想着放轻手脚地走过去。

    她在床榻边坐下,望着紧闭双眼的他,少年浓密的眼睫自然地垂着,眼角的泪痣艳得仿佛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红衫似蝶,衬上他如被精雕细琢过的脸,形似专门用来勾人的妖物,骨相美,睡相好,一般不会翻来翻去。

    越看越好看。

    他双手交叠搭在腰间,苍白的指节和黑色的腰封形成鲜明的对比。

    很不合时宜的,林三七看着这个睡姿忍不住想到了那些躺在棺材里的死人被摆成的姿势,端正到令人一看便知他小时候受过严厉教导。

    只是跟她一起睡觉的时候就不是这样了,可能是被她带歪了,恶习是很容易传染,良习则不然了。

    好乖啊。

    虽说乖跟落无悔实在是扯不上什么关系,但是此刻安静睡着的他看起来就是让她感觉到乖。

    发带和被子整齐地叠在头侧,枕头下面似放着一串白色的东西,被他的长发微微遮掩住,林三七好奇地伸手过去,想看看是什么。

    她的手腕被冰冷的手指给扣住。

    是落无悔,林三七整个后背都跟着紧绷起来,他指腹轻轻地擦过她的皮肤,似借力般地握住,顺势地坐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刚睡醒,声音比往常低。

    似水流田,既缓又柔和。

    林三七听得心痒痒,坐直身子,先问自己奇怪的事:“你怎么睡得那么沉,我进来好一会儿了你都不知道。”

    落无悔淡回:“太困了。”

    其实是他在这所院子布下了感知小结界,一旦有人靠近,无论何时自己都会知道,甚至可以感知到对方是男是女,术法如何。

    又因林三七常来,所以设结界时并没有包括她。

    她得到了他的回复后,慢悠悠地说明来意:“今晚花明镇有灯会,你要去看看么?我这几天待在清柳派有些无聊,又想出去了。”

    被打断后,她注意力被转移了。

    忘记自己刚刚想看什么。

    落无悔眼帘子抬起,那双眼睛看着温柔韵致之余又含着与生俱来的淡漠无情,却又在不宜察觉中泛过一丝连自己也不知道的涟漪。

    “去灯会?”

    林三七点头如捣蒜:“对。”

    他松开握住她的手,指尖勾起红色发带,从善如流地扎起长发,笑着道:“你这几天待在清柳派有些无聊?我瞧着并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