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宣;“……”

    “小姨!”他柳眉高竖,气得不行;

    “我是你侄子!亲侄子!在这种时候,你怎么能胳膊往外拐,再说了,你知道她宋文筝是什么人吗?那就是个——”

    宋文筝抬头,眉眼平静的望向他,等着听他给自己安什么罪名。

    沈玉姝也和她动作同步,眼中沉静与宋文筝如出一辙。

    而在两人的殷殷眼神中,沈之宣却突然卡了壳,嘴巴张了半天,就是没说出宋文筝究竟哪里差劲。

    说什么呢?

    说宋文筝羞辱他?

    可人家只是实话实说啊!

    说宋文筝脾性恶劣?

    可人家也没恶劣到他身上啊!

    该死的!

    更过分的是,他这边被憋的脸色涨红,哑口无言,那边的两人甚至开始语言催促。

    宋文筝;“沈公子,怎么了?我还等着听,我究竟是个什么呢?”

    沈玉姝:“——怎么停下了?继续啊!”

    沈之宣;“……”

    面色扭曲,咬牙切齿,最终帘子一甩,愤然开口;

    “没什么,是我记错了!”

    宋文筝在心里嘲笑了他的弱鸡,然后转头看向沈玉姝,问的客气;

    “老板,是咱们仨一块去吗?”

    不是说好就咱俩吗?咋又多出这么个货色?我刚刚在远处都看到了,你不愿意的啊!!既不愿意,那就坚持到底呀,把他从车上拽下来,扔出去啊!!!

    宋文筝心底邪恶,面上却越发温和客气;

    “只不知车内挤不挤,若挤的话,我便不去了——”

    宋文筝这话问的心虚,毕竟光瞧马车面积,那别说坐三个了,就是五六个也塞得下,当然,就是舒适程度得大打折扣……

    “不挤!”

    沈玉姝往车内瞄了眼,目光扫到兀自气鼓鼓的沈之宣,叹了口气;

    “小辈顽劣,让你见笑了。”

    宋文筝客气,回以假笑;

    “怎么会,令公子天真活泼,我们就是有些误会,无妨的。”

    宋文筝忍着膈应,商业互吹,不想里头沈之宣还不老实,又斜来一句;

    “哼,我有多好关你屁事,少在那里惺惺作态!”

    宋文筝;“……”

    一片寂静中,沈玉姝缓缓扭头,眼珠盯着一脸倔强委屈的沈之宣,猝然张口;

    “碧青,把你家公子的行李挪下去,我的马车上,容不下这等口出恶言之人!”

    “……”

    “……”

    马车轮子咕噜前进,宋文筝坐在侧边软榻,一边吃着喷香肉包,一边抬头看向彻底老实下来的沈之宣,眉眼满意眯起。

    嗯,虽然没能成功将人赶下车,但看着骄纵的对方此时变得低眉顺眼,忍气吞声……

    很爽!真的很爽!

    虽然不知,为什么沈之宣这个原著剧本里父母骄纵的小公子,会在她老板面前低眉顺目——但管它呢!

    此等场景,先睹为妙,乐哉快哉,哈哈。

    而坐在另一边软塌的沈之宣看着低眉顺眼,其实心里都快气死了。

    他好气,他真的好气!

    既气宋文筝这个下等货色来碍他的眼,又气小姨如此无情,一点都不为他的脸面考虑。

    真是应了父母说过的那句话,小姨她,就是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至于他为什么明知小姨冷血无情,却还是死缠烂打,不愿离开……

    是因为自己付不起出游费用?还是喜欢小姨,就想黏在小姨旁边?

    屁!

    归根结底,都是利益。

    想到此处,再摸摸怀中,父母得知自己要同小姨一块出游时,给他递上的千两银票……沈之宣微闭上眼,呼吸呼吸再呼吸,总算开始挥散起心中的负面情绪。

    不气不气不气,真的一点都不气。

    他真的一点都不气!!!

    车轮咕噜咕噜,咕噜咕噜,缓缓前行,宋文筝将手中的早餐吃完,闲来无事,便干脆掀开帘子往外看。

    然后——

    冰寒凉风扑面而来,宋文筝猛打了个喷嚏,缩缩脖子,老实下来。

    唉,她讨厌冬天,真的!

    马车悠悠哒哒,悠悠哒哒,行驶了小半时辰才终于迈出城门,车外的景象焕然一新。

    这下,哪怕被外面的冰凉寒气砸脸,宋文筝也终究没按耐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好奇心。

    氤氲雾气,光秃山脉,杂乱野草,天边早霞。

    这一切的一切,在她眼中都美得不行。

    沉浸其中间,正位卧榻上的大老板,竟丢下拿了一路的书籍,歪靠过来,同她一个窗位赏景,并搭话;

    “漂亮吗?”

    感受到猛然靠过来的呼吸,宋文筝一怔,然后赶紧后退让出一半空间,笑着回应;

    “漂亮,当然漂亮。”

    “苍茫茫的大旷野,一眼望去,大气磅礴,这是城里内部欣赏不到的野生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