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疼疼疼疼……”

    宋文筝眼珠瞪大,疼的想用手砸地,一挣扎才发现,得,手和腿都被挟住,她就剩一张嘴能动了。

    “……小宋?”

    还好她嘹亮的嗓音唤醒了上首老板,听着上头用沙哑迷茫的嗓音唤出她的名字,她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是我是我,老板你快放开我,好疼啊啊啊——”

    “……”

    沈玉姝眨眨迷茫的眼,缓缓放开手中力道,身体站起,抬手扶额,面上多种情绪交叠,最终定格在了满满的无奈上;

    “你……你不是睡在外间,跑这里干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困倦,话里无奈简直要满溢出来。

    今日,他本就因外间睡了个人而不太自在,翻来覆去直到半夜才睡着,不想,睡到一半……

    那偷偷摸摸,窸窸窣窣的架势,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屋里进贼了呢。

    宋文筝□□一声,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揉揉脸,除了震撼于老板反应敏捷的武力值,更多的则是委屈;

    “我在找夜壶啊。”

    “刚才被尿憋醒,满屋子找夜壶,外间没有,只能跑里间找——”

    沈玉姝;“……”

    昏暗烛火照耀下,他面上的表情竟显得有些呆。

    宋文筝左手捂脸,视线瞟过,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被砸出脑震荡,眼花了。

    笑话,她那永远衣着规整,面含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强大老板,怎么可能会露出如此呆相!!!

    绝不可能!!!

    所以她揉揉眼,锲而不舍的再次询问;

    “老板你有没有见夜壶啊?”

    “我真的尿急,很急!”

    一阵冗长沉默。

    半晌,沈玉姝声音终于响起,褪去刚刚初醒的沙哑,又恢复了往常平稳,只是,语调有些怪;

    “……夜壶,我让小二拿出去了。”

    宋文筝猛瞪大眼,一脸震惊;

    “为什么?”

    夭寿哟,她家老板难道已经洁癖到连夜壶都不允许出现在房中吗?

    救命,洁癖的人都不用撒尿吗!!!

    在宋文筝目光炯炯的谴责下,沈玉姝面上终于出现抹讪讪,不好意思的将脸扭向一边;

    “我看你睡得早,又没吃晚饭,以为用不着,所以……”

    “……”

    “你唤小二拿——”又是古怪停留一瞬,话中意思便变成了;

    “你出去吧。”

    “外面有守夜的小二,你出去唤一声,她就会带你去大厅公厕,去吧。”

    宋文筝;“……”

    这么寒冷的天,这么漆黑的夜,刚从被窝爬起的她,还要离开温暖室内,跑那么远出去撒尿……

    这是什么人间凄惨!

    不想去的宋文筝,故意幅度极大的扫视全身,又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衣服。

    ——没用,人家脸扭到另一边,压根不往这边看。

    宋文筝不死心。

    她又清了清喉咙,嗓音带着些为难;

    “这大晚上的,外面肯定很冷吧……”

    老板这下终于有反应了,但却是——

    “给,穿上我的狐裘,这东西保暖。”

    “……”

    看着递到自己手边的狐裘,宋文筝彻底无言以对。

    话说,身为洁癖患者,你都能忍受我穿你的皮裘了,怎么就忍不了我在屋里用夜壶了。

    你知道在冬天的夜里,夜壶是个多伟大的发明吗!!!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

    宋文筝最终还是接过了老板好意,并回以乖巧沉默假笑,然后转身,以一种壮士断腕的心情朝门口踏去。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

    啊呸呸,晦气!晦气!

    抬手开门,宋文筝紧紧裹紧皮裘,深吸一口气,打算与外面的严寒殊死一博,不想——

    又是被孤陋寡闻打脸的一天。

    走廊上的气温相比屋内,并不算暖和,但也没有她脑海中想象的冰凉透骨,感受着其中温度,宋文筝有些愣,然后举目四望,在灯笼的映照下,她居然看到走廊两侧,每隔一程,就放有一盆红通通的小炭火,靠栏而立,一字排开。

    宋文筝简直目瞪口呆,又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富人的生活。

    再然后,不等她叫,守夜小二便自己发现了她,一溜烟从下面跑上来,满面殷勤;

    “夜深风寒,客官深夜出屋,不知可有吩咐。”

    宋文筝使劲压下心中那股被壕到的震惊,勉强保持平静。

    “我……我想如厕。”

    “听说大厅有公厕是吧,劳烦姐姐带下路。”

    “唉,如厕啊,好好好。”

    小二点头,眉眼弯弯,机灵又喜庆。

    “公厕就在楼下,客官跟我来——”

    她侧过身,一边前方引路,一边语带笑意,似是不经意般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