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里头病人的吃药时间到了。”

    丹秋回神,赶紧一激灵坐起来,小几步跑到药汤前,端锅倒药,小心翼翼的往房门走。

    而这边的文清则朝老大夫点点头,一边往屋内走,一边询问着病人细节。

    特别是身体上的事。

    “大夫,我家主子伤情如何?”

    “身体有没有暗伤?”

    “滑胎迹象能用什么药材保养?”

    “……”

    他所问的问题和刚刚丹秋的震惊懵懂完全不一样,老大夫满意,那对他也自然是知无不言。

    “伤情还好,都是外伤……最严重的就是滑胎,病人身体实在折腾太过,严重透支……说用各种补品,那也就锦上添花,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平心静气,不能激动,绝对不能激动……”

    听到这儿,文清的表情不太好看。

    老大夫刚开始不懂,为什么对方如此表情,但下一刻,当对方为了灌药而将病人叫醒后——

    病人眼刚睁开,兴许神识还混沌着呢,就开始动作极大的从床上坐起,嘶哑叫喊;

    “找到人了吗!找到人了吗!”

    眼珠充血赤红,表情焦躁疯狂,老大夫甚至在病人抓紧身边人的手背上,都看到了突起青筋。

    老大夫;“……”

    沉默后退,并突然就明白了对方脸上的表情。

    而这边,在沈玉姝频临崩溃的情绪中,文清脸上扯起笑,一边安抚对方后背,一边故作轻松;

    “找到了,当然找到了!”

    “只阿筝如今还不能来,她被带回衙门,要问询一下前因后果,主子你先将药喝了,咱再睡会儿,等再睡醒,阿筝就该回来了。”

    沈玉姝眼中血丝未褪,那直勾勾盯着文清的模样,颇为吓人。

    “真的?”

    文清点点头,滴水不漏;

    “当然,阿筝当时跑得快,在山里绕圈子,绕着绕着刚好被官差找到,然后就……”

    手上的劲终于慢慢放松,文清心里绷着的那根弦也渐渐松懈,张口,刚想唤丹秋将药端来喂下,不想下一刻,沈玉姝的眼神竟然越过文清,直指丹秋。

    “丹秋,人呢?”

    “啊?”措不及防被问到,丹秋满脸发懵,然后反应过来,眼神便控制不住往文清那里飘,嘴里也回答的结结巴巴。

    还全都是重复文清刚刚的话。

    “就……就带回衙门了啊,很快就回来……”

    一室沉默。

    下一刻,身上薄被被掀开,沈玉姝僵着脸,不管不顾的就要抬腿下床。

    “我去找她去。”

    “丹秋,备马!我现在就要……”

    文清这会儿脸上也没了强装出的轻松,难掩悲痛。

    他一把抱住衣衫凌乱的沈玉姝,用尽全力将人压制床上,话里几乎带了哭腔;

    “主子,你冷静点。”

    “阿筝的消息还未传来,兴许是路上耽搁了,咱先把自己身子养好,别激动,大夫说你不能激动——”

    旁边丹秋知道自己闯了祸,整个人吓的不行,此时一句话都不敢插,倒是旁边老大夫又皱紧了眉,哪怕面对强权,此时却也顾不上了。

    “哎哟,快住手!住手!别那么大动作,一定要心平气和,否则再多补药也白搭,快停下来……”

    可惜沈玉姝满脑子的宋文筝,此时压根听不进其它。

    “——阿清,放手!”

    他被压倒在小床上,由于药性未褪,所以体力不支,但依旧挣扎剧烈;

    “再说最后一遍,放手!”

    文清一个人压的费劲,毕竟他知道主子如今身体虚弱,又怀有身孕,压根不敢太使力。

    而也正是因为他束手束脚,所以哪怕沈玉姝药性未退,也依旧有了挣扎之力,甚至到了后面,两相博弈下,沈玉姝竟还从床上坐起了身,光脚下地,眼看就要起身走人……

    文清恍惚了一瞬,突然眼泪聚集,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喊道;

    “主子,您知不知道您怀孕了?”

    背对着的身子突然僵硬了一下,仿佛也是不敢置信。

    文清没时间擦泪,继续哭喊;

    “大夫说您己有滑胎之相,若不好好静养,孩子根本保不住——主子,这不只是您的孩子,它还是阿筝的孩子啊!”

    “若主子再一意孤行,那等阿筝回来,却得知自己孩子没保住,她又该有多伤心啊!”

    “那是她的孩子啊!她的第一个孩子啊!”

    声声句句,撕心裂肺。

    沈玉姝的脚步终于不再往前迈了。

    他极缓极缓的将脸扭向了旁边老大夫,那眼神——

    老大夫不敢多看,诚实应答;

    “那位小郎说的对,你确实怀有身孕,且很危险,此时需卧床静养,若你再情绪激动,那任是大罗金仙,也拉不回你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