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过了数日,秾华只觉自己要变成在这院子里扎根的老槐树了,苦恼的很。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直接冲出院去大喊她是长公主李秾华,这样肯定有很多人来与她讲话。

    想了想,秾华又摇摇头,不行不行,她不敢。

    又是晚上了,秾华抱了被褥,干脆跑到宇文长庆睡的侧室去。

    宇文长庆还未休息,正就这油灯看着书,瞧她这副不管不顾的委屈模样也是一惊。

    秾华瞧见这人才不好意思起来,刚刚所有的想法都变成了乱她理智的冲动,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踮踮脚尖。

    “那个,我来看看你睡了没。”

    来看他睡了没还要带自己的被褥吗?

    宇文长庆又看向她手里抱着的东西。秾华忙往身后藏,却又发现藏不住,索性跑到他床上,瞪大了眼瞅着他。

    两人便这样大眼瞪小眼互相瞧了好久,秾华不开口,宇文长庆也不会开口的。

    瞧着那人又要起身离开有了给她让位的意思,秾华忙开口。

    “少侠,我好无聊啊。你明日便带我回终南好不好。”

    又忙接上

    “你答应过我的。”

    倒有了孩子气般撒娇的意思。

    皇兄长宁他们都最吃她这一套了,秾华悄悄得意起来。

    等着那人答应。

    “这几日,不可。”

    宇文长庆看着她

    “若是姑娘无聊,为何不出去走走?”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她皇兄定是把公主画像贴的全国都是了,她出去便等同自投罗网呗。

    “姑娘不用担心,这里的人都善良淳朴,自力更生,很少与外交流。”

    秾华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却又觉得他这话里有所隐喻,可又只像是寻常的宽慰人的话。

    “姑娘若是看上了我的房间,便让给姑娘。”

    “不不不,少侠快休息,我先走了。”

    虽是那日过后秾华稍有脸红,可却终是放了心,渐渐胆大的摸去那附近人家,渐渐与众人熟络起来

    “徐姑娘,近日可听说这建安城里出大事了。”

    邻居大妈倒是个热情的人,听她说自己是宇文长庆带来的人,便只将她当了宇文家的小媳妇,每每瞧见她都喜笑颜开的与她谈天。

    看来宇文长庆这个人还蛮好的,长了张这样冷艳的脸却深受附近居民的爱戴。秾华解释数次她只是宇文的客人无果,终是摆摆手任她去了。

    “听闻建安城长公主,狩猎时被推下通幽壁了!皇上和王爷找寻了好久,可这通幽壁下急流急湍的,就算人未撞到陡崖上的悬石,也早被冲走了。徐姑娘可知是谁与长公主有如此深仇大恨痛下杀手?”

    秾华若有所思,瞧着那人一脸期待的样子,终是笑笑

    “不知。您请说”

    “正是那摄政王妃!听说时将军之女,真是不知道两人结了怎样的梁子,以至于闹得这样的田地。”

    果然如宇文长庆所说,这里消息闭塞得很。秾华心想,这一个月前就发生在隔壁的消息,这时才传来。想必等她离开之时,这里的人才能反应过来她便是那长公主罢。

    秾华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听那人继续讲道

    “皇上大怒,悲痛不已,已下旨以最高的礼数祭奠公主。摄政王妃说是被下了死刑,摄政王为此还自寻短见,险些小产呐!”

    大妈说着摇摇头,颇有些感慨。

    并未注意到身边那人带了一丝冷笑。

    本以为他只是图一时新鲜,怎就如此对那无名小卒情深意重。

    不过也不必担心,丁长宁这样喜新厌旧,想必过几日又有新人入府了吧。

    秾华怔着神,却瞧见邻家大妈一脸担忧的瞧着她。

    她忙起身,托辞今日已晚,她还要回家等长庆,便忙转身走了。

    邻居大妈忙将自家酿的黄酒交给她,秾华推脱不行才款款接下,瞧着人心暖暖,才心里好受了些。

    过去的事她不在提了,眼下,不就很好么。

    回宅之后,却还是心里难受了,想着宇文还要些时候才回来,便撇了嘴埋头在臂弯

    那小兔子通人性似的,朝她这边蹦了蹦,拱拱她的手

    秾华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瞧着那小兔子哆嗦着胡须往她手心里蹭,终是被都笑了。转过手来摸着兔子上软软的毛。

    宇文长庆回来时便先瞧见这般温暖的画面,本准备放下吃的便回屋去,可却瞧见了那人眼下被灯光照住的淡淡泪痕

    秾华瞧见那人回来了,还这般盯着自己看,忙抬手蹭了蹭眼下的泪痕。

    “谁欺负你了?”

    出乎意料的听那人先开了口,秾华猛的一抬头,有些惊喜,忙道

    “没有,是我又想起了些往事,瞧着你还不回来,便有些情绪上了头。”

    宇文长庆便不在说话,秾华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本以为那人会一如往日般离开,却听到宇文长庆开口道。

    “日后我早些回家。”

    秾华一怔,瞧着那人已背过身去。

    “谢谢。”

    秾华咬唇,默默开口。心下某处跳动不止。

    “徐家姑娘在吗?快快快跟我走一趟。”

    邻居大妈找来时秾华正要休息,瞧着外面鸦黑的天色和圆润的月亮,不由心里犯嘀咕。

    这里离村子那么远,天色又晚,不知大妈为何这样着急,何事如此惊慌?

    秾华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点起油灯,昏黑的房间顿时填满了温暖的暗黄,秾华开了门,灯光照着大妈额头间的汗珠透亮的很。

    大妈一把抓住秾华的手,就要把她往房外拉。

    “徐姑娘不好啦,你家夫君不知怎么了,完全像变了一个人,正在俺们村里动武呢,你快随俺去劝劝,怕不是过会儿便要杀人了!”

    什么?

    秾华一惊,连忙跟着赶过去。

    刚刚还在好奇宇文为何这么晚还没回来,可他终究没和她熟到那份上,若是通宵等他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她索性去睡了,怎知他竟遇上了这样的事!

    “你,你别过来!”

    秾华赶到时,一群壮丁正手持武器远远的围着长庆,无人敢上前拦住他。远远的瞧着地上落了血,还倒了几只鸡,怕不是刚刚村民害怕宇文长庆伤人用那鸡扔给他拖延时间吧!

    宇文长庆此时面目狰狞,双目猩红,整张脸苍白的不像话。好似失去理智一般像人群吼叫着。

    秾华拨开重重人群,邻居大妈想拉她却没拉住,瞧着秾华飞快地跑到宇文面前。

    “宇文你怎么了宇文,宇文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我是式微啊,你看着我!”

    瞧着那人听到她的声音便停了嘶吼,睁着通红的双眼盯她

    秾华攀上那副眼睛,那样的空洞,好似不认识她一般。

    秾华大惊,立马抬头瞧了瞧天上的月亮

    果然!是满月!

    她虽没怎么读过书,可自小没少躲在屏风后头听父皇和研习茅山术的学士谈话,事关魔道,既玄幻又曼妙,她权当故事听了,没想到如今就遇上了。

    长庆,这是修行过度,走火入魔了!

    茅山术若是修炼好,可以养气怡人,提高修行。若是研习不好,便会走火入魔。每每在满月之日发作,若是度过这一劫,修行者便可大大提高修行,若是挺不过去,要么自断性命,要么变成不通人事的魔尊。

    该死的,早知道就不直接跑到他面前来了。

    秾华有些后悔,若是长庆待会变成魔尊,那第一个要的,不就是她这条贵命嘛!

    可她还是一脸诚恳的对上了宇文长庆的眼神。早先看那话本子上写,每每到关键时刻,总有美人的出现感化英雄。她长得还不错,此刻充当个话本里的美人,或许也有用?

    还未想通她保命的几率有几成,便察觉到脖子上一阵疼痛。

    宇文长庆此刻正低头啃咬着她的脖颈,双手搂紧了她的腰,使劲的把她揽向他那里。

    该死的!那话本子上怎么没交代那美人都是靠色来唤醒英雄的!

    秾华瞧着那手要来解她衣服,忙去掰他的头

    “不不不,你是出家人,你不可以这样的长庆!我是大殷的长公主,你这样可是犯了死罪。”

    此时已顾不得那么多了,忙用尽所有的言语来劝他,不知为何,那人突然停住了,茫然的眯上了眼睛。

    秾华也是一愣,连忙准备挣脱他,可随即便感觉嘴巴被人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