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v知道谌风因为职业的关系,对这些厌恶已极,怕他不善掩饰溢于言表,惹祸上身,时不时偷偷看看他,见他神色之间稍有流露,就暗地踢他一脚。

    白衣老者做庄,输了不少,这一局总算开出了五张同花顺,下手牌是一对queen,他见闲家的牌是四张ace一对queen,猜他也就是个四张一样,便向后一倚,笑道,我就不信你有joker!直接拿钱来好了!

    先生也笑了,他轻轻一翻,将最后一张牌亮了出来,赫然是一张王牌!刚好凑成一副五张尖,上手赢下手平,算两家平手,老者一见,推下牌来发牢骚,不玩了,不玩了,连五张尖也拿得到,早知道你有福将,就不该和你叫板。

    先生赢得开心,听见说福将,叫过vv来,指指老者,这可是位铁口半仙,你还不求他指点一二,又对老者笑着说,今日凑巧,你不妨也给这孩子看一看面相,看过了,好手气转到你那头也说不准。

    你以为我不想?老者也笑,上次我草草看过,她的面相,可是不简单,凝神又看了vv片刻,才缓缓道,你一生之中变数极多,至于其中奥妙,实非我所能参透。我且赠你四句,‘过去休思,未来莫想,随缘随分,一念俱忘’。

    vv点头不迭,心里却偷笑江湖术士信口开河,看不出来便打个虚腔诌几句佛偈,才不会被他唬到,先生听了便道,你又来这一套――正想再挤兑半仙两句,手下走过来,俯耳轻轻一语,他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带进来。

    vv忙退后,看一看谌风,均是毫无头绪,正在猜测间,却见先生手下推了一个人进来,将他一搡,他跌跌撞撞了两步,双膝跪到先生面前,不敢抬头。

    手下递上来一个锦盒,先生接过打开,双目一扫,啪地合上,满面怒色虎视眈眈。

    先生!那人见势不妙,磕头如捣蒜,我错了,求先生原谅这次!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手伸得太长,就不会有下次了,先生又恢复常态,漠然道,哪只手动的,就留下哪只。

    那人闻言,只吓得魂不守舍,想大叫饶命却被人将嘴一把塞住,揪起来按倒,拉起他右手搁到桌面,谌风一惊,直觉地想去阻止,却是太迟,那厢白刃一闪,手起刀落,已将那人右手齐腕生生斩断,鲜血喷薄而出,白色桌布尽染成红。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眼见那刺目血红漫天盖地席卷而来,忽地胸中一痛,呼吸困难,脚下虚浮象是飘在半空之中,一阵血腥之气霍地扑面袭过,她只觉得腹中翻江倒海,紧紧捂着嘴,转身夺门而出,谌风见状也急忙跑了出去。

    让她去,先生拦住霹雳,淡淡道,小女孩子家,难免见不得血,抽出一只香烟,让人点上,吸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问道,lasvegas那面如何?

    没有起色,老者深锁眉头,king还是很强硬,上周用计,又借警方踩了我们两处场子。

    合作的事情,先生缓缓吐出一口烟,他怎么说?

    ......老者看看先生,迟疑着开口,他拒绝得十分干脆,你的信连看也没看就撕了。

    这几年顺风顺水,惯得他独占宝山,不容别人分一杯羹,这个king――先生弹一弹烟灰,并不抬头,――也未免顺得太过了。

    他的势力在赌城根深蒂固,除非他消失,否则这样一个格局,我们恐怕很难翻身,老者愁容不减。

    先礼后兵――先生眼中一闪,我已经给足他面子,眼下鞭长莫及,且先由他嚣张,只要――他的眼神凌厉,――他踏进这个国家一步,我会叫他――烟头被狠狠按到桌上,青烟袅袅扶摇直上,伴余韵悠长,――有来无回。

    谌风追到门外,就见vv俯在洗手池前干呕,他想上前,却被她一把推开,闭着眼睛摇头,谌风无奈,只得取来水和毛巾,一旁待她喘息稍定,才递了上去,vv接过毛巾捂住面孔,慢慢平息下来,这才放开手,面颊绯红,又接过水呷了一口,仍忍不住微微喘息,扶着盆沿的手犹自颤动不止。

    你送她回去吧,霹雳从里间转了出来,见状嘱咐谌风,先生也是这个意思。

    谌风听得,忙扶起vv,回手拿了外衣,两人一齐走出门来。

    西街上还有几家酒吧仍在营业,人客仍是穿梭不断。因为住得不远,vv和谌风素来走路上下班。夜风似水,vv乍一受凉,不禁肩膀一耸,哈求一声打了个喷嚏。

    喏,谌风把外衣递过来,她接过披上,袖子却伸不进去,想看一看怎么回事,一转头,目光却是一凝。

    怎么了?谌风感觉有异。

    我好像看见了阿水,她回过头来,眼中有一丝惊讶。

    在哪?

    刚从‘tnt’出来,往那边去了,她伸手一指。

    你留在这,我去追!谌风话没说完,人已经窜了出去。

    谌风睁大双眼,目光锐利如鹰,只在人群中来回搜寻,却怎么也不见阿水身影,他又盯了半晌,徒劳地走回来,摇摇头,没有,会不会是眼花?

    我只看到背影,但感觉就是他,vv两手握住栏杆,眼神炯炯,再不见方才虚弱,刚才他是从‘tnt’出来的,我们去问问。

    tnt的生意也很不错,两人刚走进门,有啤酒罐嗖地迎面飞过来,谌风身子一侧,下意识推开vv,旁边有人伸出手,一把抓住啤酒,冲吧台竖起大拇指。

    谌风骇得直笑,vv却不以为然,走过去,敲一敲柜台,小三!

    酒保抬起头,认出是他俩,咧开嘴笑,怎么有空?‘狮鹫’下班了没处去?

    本来要回家的,好像遇到个朋友,一眨眼又不见了,vv也微笑,你看没看到?挺年轻的,个子不高,大眼睛,皮肤很白。

    你说阿水?小□□问,忽地恍然大悟,鬼笑,呵呵,怪不得他想去‘狮鹫’,vv,你要小心哦,小白脸不可靠的。

    去你的!vv未置可否地一笑,他说了想来‘狮鹫’?

    是啊,他看见你们关门了,还特地跑来问我是不是放假,我说可能是提前打烊,他就失望地走了,连酒也没喝,现在我才明白,原来――小三看着vv咪咪笑,没想到阿水还有这一手――

    你和他很熟?vv见他误解,干脆将计就计,称呼也换作了他。

    也不算,小三挠挠头,我是桔镇人,他姨婆原来是我家邻居,也算半个老乡,我们小时候倒常在一起玩,现在生疏了。

    ......vv没想到有新消息,与谌风交换一个眼神,又问,他姨婆还在桔镇?

    是啊,还住在老房子,阿水有时也回去看看,小三忽然警惕起来,vv,你不会想找上门去吧?我看算啦,听说那小子总是三心二意的,不值得。

    不告诉你,vv俏皮地一笑,跳下高脚凳,回头又嘱咐,小三,别说我找过他,要是看见他,马上通知我。

    知道啦,小三以为她不改痴心,无奈地应着,摇摇头。

    两人走出了tnt,形势转眼间由山重水复到柳暗花明,谌风忍不住摩拳擦掌,去桔镇?

    不,vv裹紧外衣,深深呼吸一口清凉空气,他可能还会出现,要是现在去桔镇,说不定就会落空,还是先留在‘狮鹫’再等几天,如果等不到,再去桔镇也不迟。

    好,谌风想一想,我先作好准备,随时可以出发。

    vv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家走去。阿水再次出现,似乎预示着事情有了新的转机,他们的心情不免一扫近日之阴霾,步子也随之轻快起来。

    然而,事实并没有预计的那样顺利,接下来几天,阿水再也没有露面,他短短现身之后,又再度消失,象是蒸发成了一缕空气,无影无踪。

    谌风心神不定,这晚端酒时不小心和客人撞个了满怀,一满杯啤酒打翻到衬衫上,忙跑到更衣室收拾。

    员工的更衣室就在走廊尽头,远离喧嚣的酒吧区,谌风换好衣服,刚想拉开房门,却听得外面有低低的说话声,不由得停了手,耳朵贴在门上,屏息细听。

    更衣室的门板很薄,一个男子的声音清晰地钻进谌风耳朵里来,你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