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她嘴硬,昨天就是薄天打碎的!

    呵,谌风不跟她斗嘴,算啦,这些新的可不要再打破喽,话音未落,就听得厨房里清脆的一记咣,是瓷器落地的声音。

    不会吧?谌风骇笑,又碎一个?说着走到厨房去,发现vv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脚下一地青白碎片。

    怎么了?谌风觉出异样,走近低声问道,却见她唇上血色尽失,只怔怔地望着桌面,谌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桌上是包裹瓷碗的报纸,皱皱褶褶的底子上,两行不小的标题――枫港黑道终极决战鹿死谁手,宇氏主人重伤入院生命垂危

    宇宸重伤?谌风万分震惊,那么宇氏――

    她静静回头,看着他,我要回枫港。

    ......他不敢说,却又不得不说,也许――

    就算是假的,她不让他说完,眼神决然毫无商量,我也认了,他是这世上唯一和我血脉相连的人,我宁可受骗,也绝不会置之不理!

    ......他知道再劝也是无益,深呼一口气,我陪你。

    潜回枫港的当晚,他们便悄悄来到宇宸就诊的医院。vv嘱咐了两句,便从后门溜了进去,留下谌风在车中等待。其实谌风很想陪vv一起进去,但宇宸的病房防守必定非常严密,两个人目标大,只怕露出破绽,况且――他们毕竟是兄妹,也许有些话,她想单独说给他听吧――谌风这样想着,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酸意,忙摇摇头,自己真是发疯了,净想些不着边际的怪念头,还好vv伪装和逃跑的水平高超,只是进去看看,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问题。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车门一开,vv坐了进来。谌风一直盯着后门,都没察觉她溜出来,忙发动车子,借着车外的灯光看她一眼,除了脸色有些黯淡,倒是没什么异样。车子开了出去,谌风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他怎么样?

    ......她摇摇头,两只手紧紧相握,我要多留几天,等过了危险期再走。

    谌风没有说话,只是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们没敢联系老k和小雷,终日只在酒店里闭门不出,留心报纸电视上的消息新闻。到了第二天晚上,两人在套房吃饭,电视里正播放社会新闻――八旬老妪无人抚养,跪倒街头乞讨求生一颗白菜酿成大祸,邻里之间以和为贵――叽叽喳喳聒噪个不停。vv不经意地一抬眼,手就是一颤,水杯啪地打翻在地,谌风坐在她对面,见她脸色急剧灰败,忙扭头看向屏幕――下角短短一行滚动字幕,宇大少病情反复,抢救中生死未卜,也吃了一惊,回头见vv已经拿起钥匙冲出了房间,急忙跟了上去。

    vv端着盘子,不慌不忙走到宇宸的病房前,她的大半个面孔都被口罩掩住,身着雪白制服,看上去也就是一个普通小护士,门口的保镖伸手把她拦住,查过盘子里的东西,见是药水绷带消毒粉,以为是换药的,便退到一旁放她进去。

    她走进来,反手合上门,室内只开着小小一盏床头灯,灯光昏黄。她轻轻撂下手里的东西,侧头摘下口罩,立在床前静静凝视。病床上的他闭着双眼,眉间有一道深深沟痕,似乎睡梦中也受着疼痛的煎熬。脸颊――脖颈――手臂――顺着看下去,那右手的食指上,是一只金制的指套――她忽地心里一酸,慢慢将那只手握住,那指套的尖端冰凉地咯着她的掌心,她只觉得有什么梗在喉咙里,憋得自己喘不过气。正这时手上忽然一紧,她还没明白过来,已被狠狠一扯,跌坐到病床上。

    你终于回来了――那清冷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暗夜中的一声惊雷,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去,背后正是那一张最熟悉不过的脸庞,自己的手腕就抓在他的右手之中。你!她一口气堵在胸口,再说不出话来。

    半明半暗的光线中,她绝美的面容似真似幻,若不是手上传来的温度,他甚至不敢相信宇宙又回到了自己的身旁,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你竟然骗我!她的脸颊火辣辣地直烧起来,愤怒得失了形状,卑鄙!无耻!

    我没有骗你,受伤是真的,只不过没他们说的那么严重罢了,他站起身,神色淡然,宇宙,你也玩了很久,该回家了。

    滚开!她气急攻心,狂怒大发,挣不开他铁铸般的手掌,只发狠用力一踢,哐当将床头小几踢倒,上面的东西唏里哗啦掉了一地,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作梦!

    门外的保镖听得异动,拉开房门冲了进来,见这种情景,都愣住了,宇宸并不松开妹妹,只淡淡吩咐道,叫云霖准备车子,马上回家。

    下属哪敢多问,忙答了一声是,关上门领命去了。

    放开!她跳起来继续挣扎,见他的手在颌下晃动,低头就想咬上去,宇宸一挥手将她甩脱出去,沉声道,别任性,跟我回去,那个小警察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谌风!她被掐到要害,登时气势一泄,颓然跌坐。

    宇宸并不理会她眼中的恨意,低下头,双手把住她的肩,低低地说道,我们回家去。

    小姐,佣人轻轻推开房门,宁律师来了。

    月夕?宇宙惊喜地站起身。来人是一名女子,身材高挑容貌秀丽,银灰西装长裤穿得飒爽利落,手中还提着公文包,看来刚从事务所过来,她名叫宁月夕,是宇氏的私人代表律师,当初宇宙在赌城的离婚手续,就是她代为办理的。

    宁月夕将公文包放到桌上,抬眼细细端详面前的宇宙,她比一年前更加清瘦,那种美丽却也更加动人心魄,宁月夕慢慢开口,你终于回来了,宇宙。

    月夕,宇宙顾不得寒暄客套,探出头去见走廊无人,关上房门,帮我逃走!

    逃走?宁月夕挑起眉毛。

    对,就象上次一样,宇宙急切地看着她,我可以装病装昏倒,装什么都行,月夕,再帮我一次,只有你能帮我了!

    ......宁月夕避开她的目光,缓缓坐下,干脆的三个字,我不能。

    为什么?宇宙坐到她身旁,是不是宇宸他难为你?

    原因不是他――宁月夕侧过脸来,平静地看着她,――是我不能允许自己再这样做。她起身走到窗边去,撩起纱帘,茂密交错的紫藤直攀到窗台上来,一串串淡紫花朵宛如不会唱歌的铃铛,――我以为你走了,随着时间,他就会渐渐忘记,可我错了,看见他折磨自己禁锢自己,我就知道我错了,这些绝不能再重演――

    ......宇宙惊讶地望着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爱宇宸?

    对他来说――宁月夕松开手,淡罂粟红的窗纱落下来,隔断那窗外的勃勃生机,――没有不同。宇宙,你必须留在他身边,这个世上,你爱的只该是他。

    可他是我的亲哥哥!宇宙震惊地喊出来,他们都怎么了,都疯了吗?

    他没告诉你?宁月夕眼中一闪,旋即风平波静,你会明白的――宇宸的爱,是你这一生最好的拥有。说完提起公文包走了出去。

    宇宸这时正上楼来,两人在门口打个照面,宁月夕唤了一句大少,便垂眼匆匆下楼。

    宇宸不禁微微皱眉,走进来见宇宙坐在窗前,便自顾自坐到桌子的另一边,并不看她,我没叫她来作说客,是她自己要来看你,宁月夕――是个不错的律师,但不代表她就有资格过问宇氏的家事。

    宇宙沉默地坐在那里,透过薄薄窗纱,可以看得见花园里老树纵横的枝桠――物是人非,为什么人人都会变?为什么再熟悉的都会有陌生的一天?

    绝食?他眼角一扫,桌上的饭菜早已没了热气,――你回来,就是为了死在我面前?

    她却连视线也没有动上一动,只冷漠地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给你的,他将一份档案从桌面上推过来。

    然而她还是不理不睬,好似什么也没有听到。

    你不愿意看,我就告诉你,宇宸盯住她,宇宙,我不是你的亲哥哥。

    这一句咣地当空炸响,在她耳中不断回旋,她震惊到极致,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站起身尖声反问,你说什么?